妈妈您走了 何处是我家

皓公(洪中柱)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前天妈妈去世满头七,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南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来到厨房,瓷砖冰冰冷冷地反着光。指尖触摸掉漆的灶台,喉咙忽然哽住了:上面还留有昨天剩饭剩菜,旁边的瓷碗里还沾着一些没有洗的油印,像是妈妈从前无数次转身盛饭时留在时光里的细碎痕迹;更像是妈妈临走前没有来得及擦掉的留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蹲下来轻轻擦净灶台和案板上的碗筷,把油盐酱醋瓶灌排整齐,还有半袋未用完的棉白糖装好放进橱柜里。厨房门被风吹动一响,恍惚间好像看见妈妈站在门口,朝我一笑。此刻眼泪如春雨不断往下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睡的房间里,那张大床铺,不是很旧,边角还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妈妈很爱干净,床上依旧整齐。床垫、床单软乎乎的,平平整整、方方正正。坐在床沿,还能隐约摸到妈妈留在枕头上的弧度。以前累了闲了,总会横着或竖着往床上一躺。如今床上空空,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了什么,窗缝钻进来的风撩动被褥,像是妈妈从前起身给我掖被角的影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还能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是她一辈子围着灶台、针线和田地浸出来的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七月十七日(农历六月初四 周五),天刚朦朦亮(四点多钟),弟弟来电话说妈妈走了,瞬间世界好像慢了半拍,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落不实。随手收拾几件衣服,也不知道收拾了些什么,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还停在那里,却不知道说一句“我知道了”。扶着爱人急急开车回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也不知道车速是多少,只知道快点,再快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躺在门板上,头上搭着黒色头巾,面目慈祥。“妈妈没有事,没有事,只是睡着了”我心里还在想…姐姐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打断了我,妈妈真的走了。摸着妈妈常坐的竹椅,上面再没有残留的体温,我懵了,像是被人闷头裹进厚棉被里,喘不过气也哭不出来。看着姐姐和兄弟伤心欲绝,眼泪突然决堤——我再没有妈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生我们姐弟六个。她一生是被晨光与饮烟串起来的。从田间地头到菜园灶台,和爸爸一道杠起全家的三餐四季。在那贫脊的年代妈妈总是和爸爸深夜去湖里烧草木灰赚点零花钱,四五月青黄不接时节总是起早去莲藕塘挖藕补充粮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夜里我们都睡了,妈妈总是一个人坐在灯下缝缝补补。在我临高考那段时间,妈妈总是半夜站在我睡觉的床头流泪,心痛我读书辛苦。年复一年,妈妈总是这样为我们遮风避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我们都长大了,每次回家妈妈第一句话总是“累吧?吃饭了没?”,每次总是做我喜爱的炒糯米饭和碱水粑,临走前总会站在我车门边,塞这塞那“自家种的,没有打农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以后再也没有妈妈的痛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村里人都说妈妈修得好,妈妈九十多岁,从没有因病卧床,走得安祥,自己没有吃苦,更没有麻烦我们兄弟们,连操办丧事那几天,老天爷都很眷顾,非常顺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这辈子没有跟我们说过大道理。她就守着那个灶台,把柴米油盐熬成了牵挂,把一日三餐拼成了一个家。如今灶台冷了,那个能把所有漂泊的人都拉回到身边的锚就不在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走了,本热热闹闹的家,像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那根梁。从前觉得“家”是钢筋水泥的房子;是写在户口簿上的地址。现在妈妈走了,才懂得家的魂从来不是房子,而是那个包容你所有脾气、把你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人;是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打转的人;是那个听见开门声就从里屋探出头的人;是那个把每一个儿女的口味都刻在骨子里的人,她在的时候,我们姐弟不管走多远,到了年根自然而然地就往那里奔,推开门永远有热菜热饭等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那一年我接妈妈和兄弟来南昌过春节,在酒店订了一桌年夜饭,价格要比家乡年货贵好几倍甚至几十倍,但还是吃不出妈妈烧的那个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就是那个把一家人紧紧栓在一起的绳。她走了,我们就会成为被风吹散的种子,各自落在不同的土壤里,再没有人像妈妈那样把所有的细碎的牵挂和多年的烟火熬成一碗暖粥,端到每一个人面前。往后我们的家只能是各自的小家庭。那个装着整个童年和所有年味的家终究成为我们共同回不去的从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我回南昌这几天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好,您的身影总是在我的思绪里徘徊,我知道那是您不想离去的意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妈妈您走了,何处才是我家…</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2026.07.28</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