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丰碑·两弹一星⑥ 氢弹之父——于敏①

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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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的时针指向一个震撼民族心灵的日子:1967年6月17日，在中国西部罗布泊大漠腹地，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淡蓝的天空闪现出一团烈焰，迸射出比一千个太阳还亮的光芒，翻卷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随即又变幻成五彩斑斓的草帽状并不断旋转着奔向苍穹——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了。

　　弥漫的尘烟渐渐消散。此时，在一个地下工号里，一位戴着深度眼镜的中年专家拿着刚刚计算出来的试验数据，兴奋地对同伴们说:“爆炸当量是300万吨，与理论设计的完全一样!”

32年后，在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召开的“表彰为研制‘两弹一星’作出突出贡献的科技专家大会”上，23位功绩卓著的科学家受到共和国的庄严授勋。第一个走上主席台接受江泽民主席亲手授予的由550克黄金铸成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的，就是当年那位中年专家。他就是中国氢弹之父——于敏。

一、“中国‘国产专家’一号”

在共和国群星璀璨的科技“银河”里，于敏是由我国自己培养成长起来的著名科学家。他没有出过国留过学，而是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于敏是在家境困苦的条件下度过青少年时代的。高中毕业前夕，当小职员的父亲失业了，家里再无力供他继续求学。老师和同学们都深深地为这个天资聪慧、品学兼优的学生感到惋惜。这时，一位同学的父亲出于爱才，把于敏介绍给所在的天津启新洋灰公司，由该公司资助读书。1944年，18岁的于敏进入了北京大学工学院电机系学习。然而，对物理越来越深的痴迷,使他两年后不惜辞谢了资助，每月靠仅能买一袋面粉的奖学金转入理学院物理系，潜心探求物理学的奥秘。

　　于敏醉心于当时物理学前沿的“量子场论”，常常昼夜苦读，无论环境多么嘈杂，他总能潜心入境，乐在其中，遂得一雅号“老夫子”。在物理学的学习讨论中，由于他见地独到，常常能语惊四座。老师们说，在北大，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学生了。1949年，大学毕业的于敏又以“量子场论”作为攻读研究生的专业方向，先后师从张宗燧、胡宁先生。在胡宁先生指导下，他完成了《核子非正常磁矩》研究论文。

　　1951年于敏从北大调到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所（即401所，现原子能科学研究院），专心从事我国科学发展的重点项目之一“原子核理论”研究。接受任务的那天夜晚，于敏躺在单身宿舍的硬木板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这是于敏50年科学生涯中的第一次转折。多年后，于敏在谈起那段经历时说“青年人选择职业和专业方向，首先要选择国家急需的。每个人的前途和命运都与国家的兴衰紧密联系在一起，才会有所作为，才会是一个无愧于祖国和民族的人。于敏的行动验证了这一席话不只是他的豪言壮语。此后的10年，毫无工作经验的他一头钻进了当时国内薄弱环节的“原子核理论”，从头学起，废寝忘食，孜孜不倦。

　　不久，于敏先后与合作者一起办了多期原子核理论培训班，为国家培养了数批从事这方面工作的科技人员。他与杨立明教授合著的《原子核理论讲义》成为我国第一部原子核理论专著。他在基础领域的研究成果，也引起物理学界人士的瞩目。他与合作者一同完成的《关于重原子核的壳结构理论》《关于原子核独立粒子结构的力学基础》《一个具有等间隔能谱的费米系统》等研究工作，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特别是他与合作者提出的原子核结构可以用玻色子近似的观念来逼近的观点，在学术思想上与后来日本著名科学家有马朗人非常相似。科学家钱三强十分高兴地称赞:“于敏填补了我国原子核理论的空白!”物理学家彭桓武也评价说:“于敏的工作是开创性的。他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因为当时国内没有人会原子核理论。”

　　1956年，刚刚步人而立之年的于敏被晋升为副研究员。50年代末，于敏坚实的理论基础，对物理问题深入浅出的理解，分析问题的透彻与清晰，纯熟自如的逻辑推理，有根有据的独特见解，以及解决实际问题的应变能力，受到国内外同行和前辈的关注和赞赏。60年代初，丹麦著名核物理学家玻尔访华。于敏向他提出一些不寻常的问题，其坚实的理论基础、有根有据的独特见解和敏锐的才思，使这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大吃一惊。在短暂的接触中，他发现于敏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

　　一次，于敏在对一份简短的科研新动向的报道研究后，作了次精彩的专题报告。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讲解中，他深入浅出、由表及里的透彻分析使大家非常信服。当时就有人说:“于敏是我国一流的理论物理学家。”彭桓武先生赞道:“何止国内？国际上也是一流的!”一次，一位日本专家来中国访问，在听了于敏关于核物理方面的报告后，十分钦佩地问道:“于先生是从国外那所大学毕业的?”于敏幽默地说:“在我这里，除了ABC之外，基本是国产的!”这位专家惊奇地赞叹道:“你不愧是中国‘国产专家”一号!”

二、隐姓埋名探索核奥秘

隆冬的一场大雪，使北京转眼间变成了一片银色的世界。于敏踏着积雪，裹着寒风，来到钱三强的办公室。他是应钱三强之约来进行密谈的。这一天是1961年1月12日。“组织上打算让你参加热核原理研究。”钱三强开门见山地对于敏说。

于敏心里格登一下，颇感意外。此前，他一直作基础理论研究，热核原理研究其实就是氢弹原理研究，这是项集体性、应用性很强的工作，这样的工作他还没干过。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想解释什么，可一抬头就触到钱三强有些灼人的目光，他一下掂出了组织决定的分量。

　　从钱三强谈话里，于敏了解到，我国正在加紧研制第一颗原子弹，同时中央要求，氢弹的理论探索也要先行一步。并明确提出，要赶在法国之前研制出氢弹。钱三强受命组织氢弹的原理研究工作，调兵遣将是他的第一任务。“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于敏默默点了点头。

　　氢弹，是利用原子弹爆炸的能量点燃氘、氚等轻核的自持聚变反应，瞬间释放巨大能量的核武器。早在1941年，世界著名核物理学家泰勒就提出了实现热核反应的问题，在被称为“原子弹之父”的奥本海默主持的一次原子弹讨论会上，泰勒和巨考诺丙斯基端出了关于氢弹的原理问题，与会者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在讨论中首次提出了使用氚的概念。氚是更重的氢，在自然界不存在，但可以人工制造出来，即用中子与锂反应产生氚。这一大胆设想，为人类研制氢弹提出了原始的预见。1952年10月31日，美国研制的世界上第一颗氢弹在太平洋的一个岛上爆炸成功，其威力相当于投放广岛原子弹的250倍。人类并不平静的蓝天从此又多了一层核阴云。中国又面临着更大的核威胁。（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