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行伊阙 — 再游洛阳龙门石窟

绿水青山

龙门石窟坐落于伊水两岸，香山、龙门山东西对峙，伊水中流，古称 “伊阙”。

龙门石窟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是世界上造像最多、规模最大的石刻艺术宝库，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评为“中国石刻艺术的最高峰”，位居中国各大石窟之首。龙门石窟现为世界文化遗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其中主佛：卢舍那大佛，是报身佛，意为光明遍照。卢舍那大佛通高17.14米，头高4米，耳朵长达1.9米，以神秘微笑著称，被国外游客誉为“东方蒙娜丽莎”、“世界最美雕像”。 佛像面部丰满圆润，头顶为波状发纹，双眉弯如新月，附一双秀目微微凝视下方，露出祥和的笑意，宛若睿智而慈祥的中年妇女，令人敬而不惧。

2026 年 7 月 14 日下午5时，暑气依旧蒸腾不散，我和来自湖北荆州自然源沙市大庆路店的旅友们一起踏入河南洛阳龙门石窟景区。这是我第二次来到龙门石窟，上次是2021年6月7日下午，都是盛夏时期，但是这次正值暑假时期，游客更多，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摩肩接踵，路上、山道上人声喧沸，热浪裹挟着重重汗味扑面而来，烈日烘烤着伊河两岸崖壁，空气闷得凝滞，步履稍快便大汗淋漓，可即便酷暑难耐，也挡不住人们奔赴这座千年石刻宝库的脚步。

龙门由远古大禹在治水中所开凿，鱼跃龙门的传说亦发生于此 。 入景区最先邂逅的便是禹王池，一方清池静倚西山崖下。相传上古洪水泛滥，龙门两山原本相连，大禹率众开山辟阙，疏通伊河消弭水患，后人筑此池纪念大禹治水之功。池水是天然恒温泉，常年二十五摄氏度上下，东侧石雕蛤蟆嘴泉水潺潺倾泻，池中锦鲤往来游弋。溽热天色之下，这一汪清泉稍稍消解行路燥热，也让人提前窥见伊阙山水源远流长的上古传说。 洛阳龙门石窟西山石窟北段崖壁，整片崖壁布满大小不一、层层叠叠的佛龛，如同蜂巢密布，包含大型洞窟与大量民间小型造像龛。上方蓝色悬挑钢结构雨棚是现代增设保护设施，用来遮挡雨水，减缓岩壁风化侵蚀，保护石刻遗存。

这片崖壁造像跨越北魏、隋、唐多个朝代：
北魏时期，皇室与贵族率先在此开窟，流行 “秀骨清像” 风格；隋唐时期民间信众大量开凿小型佛龛，发愿祈福，因此崖壁出现数量极多的小型龛，许多龛内佛像头部、肢体在近代被盗凿流失海外，如今不少龛窟只剩空洞。

图为洛阳龙门石窟中的“万佛洞”内部景观。这是一处极具代表性的唐代佛教石刻艺术遗迹，万佛洞因洞内南北两壁整齐排列着多达15000余尊微型小佛像而得名。画面正上方是万佛洞最具标志性的莲花藻井。这朵硕大的莲花雕刻精美，虽然历经千年部分色彩已经剥落，但仍能隐约看到红白相间的痕迹。画面中央主壁（后室正壁）端坐着一尊主佛（阿弥陀佛），呈结跏趺坐姿态，面容丰满圆润，神态安详静穆，具有典型的唐代造像风格。主佛两侧侍立着弟子、菩萨等胁侍造像，构成了“一佛二弟子二菩萨”的经典组合。

这是西山石窟核心北魏洞窟宾阳中洞的主尊释迦牟尼佛。宾阳中洞始凿于北魏宣武帝时期，是孝文帝迁都洛阳后皇家重点工程，耗时二十余年完工，是龙门北魏洞窟的典范。
主尊为释迦牟尼坐佛，右手施无畏印（施无畏印），寓意拔除众生恐惧、给予安宁；左手残损，原与愿印，象征满足世人祈愿。

公元 494 年前后，工匠们于崖壁启凿佛龛，此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北宋，断断续续营造四百余年。现存窟龛两千三百余座，造像十万余尊。造像之中，北魏洞窟约占三成，盛唐造像足足占据六成，余下零星为其他朝代补刻。北魏造像崇尚 “秀骨清像”，面容清瘦、衣袂简约；及至大唐，审美转向丰腴雍容，石窟艺术完成彻底的中国化蜕变，龙门石窟也迎来鼎盛，奉先寺卢舍那大佛，便是这黄金时代最耀眼的丰碑。

大佛通高 17.14 米，头高 4 米，单单双耳便长达 1.9 米。眉如新月，双目微微向下俯瞰众生，嘴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丰腴圆润的面庞褪去外来佛像的异域感，满是东方独有的温婉庄严。

沿着西山栈道缓步前行，穿过层层人流，奉先寺摩崖大龛豁然出现在山崖之间，万众仰望的卢舍那大佛端坐崖壁正中。卢舍那，梵语意为光明遍照，是释迦牟尼的报身佛。依据崖下碑刻《河洛上都龙门山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记载，这座大龛始凿于唐高宗咸亨三年，即公元 672 年，是高宗李治为追念先帝唐太宗李世民、祈福功德而下令修建。彼时身为皇后的武则天，捐资两万贯脂粉钱助力工程，上元二年（675 年）十二月，大佛主体完工，历时近四年。

民间流传着一段动人传说：当年武则天对镜梳妆，感叹容颜易逝、丹青难留千年，高宗遂提议依皇后容貌开窟造像，让慈悲与威仪永驻伊阙。工匠们以武则天 “方额广颐” 的面容为蓝本，将帝王气度与佛陀慈悲融为一体，造就了这尊 “东方蒙娜丽莎”。更有传说，大佛眉心白毫相原嵌琉璃，日光下流光溢彩，仿佛佛光普照；竣工之日，武则天亲率文武百官亲临开光，礼炮齐鸣、香雾缭绕，伊河两岸万民瞻仰，自此 “武皇化身” 的故事代代相传。而 “卢舍那” 光明遍照之意，恰与武则天后来为自己取名 “曌”（zhao “照”字音（日月当空）暗合，这是唐代武则天为自己造的字——作者注），更添传奇色彩。

大佛右侧为文殊菩萨，主智慧，手持经卷，宝相庄严；大佛右手一侧（观者视角左侧）为普贤菩萨，主德行，身带璎珞，温婉慈悲。 大佛左手一侧（观者视角右侧）为文殊菩萨，主智慧，手持经卷，宝相庄严；大佛右手一侧（观者视角左侧）为普贤菩萨，主德行，身带璎珞，温婉慈悲。两尊菩萨通高约十三米，头戴华美宝冠，周身披挂璎珞彩带，体态婀娜丰盈，衣纹舒展流畅。民间亦有传说，这两尊菩萨亦参照唐代宫廷贵女形象雕琢，与卢舍那大佛相映成辉，共同守护伊阙佛光。

弟子外侧，便是两尊胁侍菩萨：菩萨之外，分列两尊护法天王，北方多闻天王与南方增长天王，铠甲规整，身形魁梧，威严镇护佛法；最外侧金刚力士怒目贲张，肌肉隆起，气势雄浑。静谧慈悲的佛与菩萨、刚猛威严的护法神将彼此映衬，一柔一刚，让整组摩崖群像拥有震撼人心的层次感。

大佛左侧为阿难，年轻俊秀，神态温顺天真，灵气安然。 整座奉先寺遵循对称规制，构成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九尊大型造像群，主次分明，气韵相生。大佛左右紧邻两位弟子：左侧是迦叶，年长尊者，面容沧桑沉静，饱经世事，姿态恭谨。 卢舍那大佛通高 17.14 米，头高 4 米，耳朵长达 1.9 米，气势庄严而温和，身形巍峨庞大，伫立在崖壁中央，自带君临山河的气场。盛夏的烈阳斜照在石壁之上，为大佛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更显神圣肃穆。大佛面容丰满圆润，广额丰颐，弯眉似新月，双目微微低垂，目光悲悯柔和地俯瞰着脚下众生，嘴角噙着一抹含蓄悠远的浅笑，端庄温婉，既有佛的超然庄严，又带着东方女性的柔美气韵，相传这尊造像便是以武则天的容貌为蓝本雕琢而成，将皇权气度与佛性慈悲融为一体，因此也被后人称作“武则天佛像”。卢舍那大佛以神秘微笑著称，被国外游客誉为“东方蒙娜丽莎”、“世界最美雕像”。

卢舍那大佛远眺

燥热的晚风掠过伊河，稍稍驱散暑气。喧闹的人群依旧在平台上往来拍照，千年石刻静静伫立山崖。千百年前，无数工匠挥锤凿岩，在崖石之上镌刻信仰；千百年后，我们顶着盛夏酷暑前来仰望。卢舍那大佛依旧垂眸俯视伊阙流水，将北魏至大唐的风云、石刻艺术的变迁，静静收纳在眉眼之间。暑热、人潮皆是过客，唯有山石上的佛像，穿越岁月，恒久守望伊水滔滔。看尽北魏风云、盛唐荣光、千年沧桑。

这是我时隔5年第二次游览龙门石窟，第一次在2021年的6月7日下午也是盛夏，此照片就是当时的留影，那天气温高达38度。那次回来以后 ，由于种种原因，我一直没有写成文章，但那“东方的蒙娜丽莎”卢舍那大佛温柔美丽的微笑，远远胜于蒙娜丽莎的微笑（《蒙娜丽莎》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列奥纳多·达·芬奇创作的油画，现收藏于法国卢浮宫博物馆。— 作者注），卢舍那大佛的微笑更温柔、更慈祥、更神秘、更深邃、更具有东方人的智慧之美，而且卢舍那大佛的历史远超《蒙娜丽莎》。卢舍那大佛的微笑一直深深的印刻在我心里久久不散，这次故地重游，再次见到卢舍那大佛，看到她的微笑倍感亲切与崇敬，她的微笑促使我下定决心，终于完成此篇文章。

此次盛夏龙门之行，不惧酷暑、不负韶华。燥热褪去，留存于心的，是千年文脉的震撼、传统艺术的绝美与历史岁月的厚重。山河不语，石刻有声，跨越千年的佛韵与匠心，终将在时光长河中生生不息、代代流传，也让我深深懂得，唯有坚守传承，方能让千年文明熠熠生辉。

龙门石窟，不是冰冷的石头，
是四百年的开凿，
是几代王朝的信仰，
是一锤一凿刻下的中华文明。
酷暑可耐，岁月无声，
唯有佛光，长照伊阙。

创作完成2026年7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