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伯伯的守望

农村大使

　　

老王坐在自家老屋的矮凳上，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拐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土墙斑驳，木桌摆着空空的塑料罐，风卷着尘土掠过脚边，他望着通往山外的路，眼神沉沉的。

年轻时候他是村里的壮劳力，扛着锄头翻山种地，拉扯大一双儿女。那时候日子苦，窝头就着咸菜，他总把干粮省给孩子，自己啃树皮。儿女们读书争气，一个个走出大山，在城里安了家。起初逢年过节还会回来，后来工作忙、孩子要上学，归乡的脚步越来越慢。

老伴走的那年，儿女回来办丧事，匆匆忙忙待了三天就又返程。临走前儿子塞给他一叠钱，说爸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有空就回来看你。老王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车消失在山路尽头，站了整整一夜。

从此老屋就只剩他一个人。清晨他扫院子，傍晚坐在门口发呆。灶台的火很少点燃，一个人做饭总是寡淡，热了又热的剩菜，凑活一顿便是一天。他学着用智能手机，视频里儿女总是匆匆，说两句就被工作、孩子的琐事打断，他连忙说你们忙，不用惦记我。

他总想着，孩子们在外不容易，不能拖累他们。哪怕夜里腿疼得睡不着，哪怕下雨老屋漏雨，他都自己默默扛着。村里的老人陆续搬去镇上投奔子女，只剩下他守着这老房子。有人劝他跟着进城享福，他摇摇头：城里楼房闷得慌，我走了，家就没了。

日子一年年过，他的背越来越驼，腿脚也不利索，拐杖成了离不开的伙伴。他每天都会坐在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桌上的罐子本是儿女爱喝的奶粉，如今空了许久，他舍不得扔，总觉得摆在那儿，就像孩子们还在身边。

有次夜里下大雨，瓦片被风吹掉，雨水打湿了床铺。他摸着黑挪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山路，忽然就红了眼眶。他这辈子勤勤恳恳，为儿女操劳一生，到老了，最怕的不是孤单，是怕自己忘了他们的模样，怕他们渐渐忘了山里还有个等着回家的老父亲。

夕阳沉下山坳，暮色漫上来。老王轻轻叹了口气，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风里好像传来孩子小时候嬉闹的声音，他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心里依旧抱着一丝期盼，等着那熟悉的身影，再次推开这扇斑驳的木门，喊他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