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七月絮语</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作者/韩彩娥</b></p><p class="ql-block"> 这七个月,日子是被各种痛楚串起来的——脚伤未愈,牙痛又至;过敏的红疹刚褪,眼睛的刺痛便接踵而来;更不必说五月中耳炎缠上时,头痛欲裂,六七月颈椎病发作,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颠倒,恶心与眩晕成了日常的配乐。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身体却像是困在了某种循环里,没有一天真正舒展过。</p><p class="ql-block"> 可奇妙的是,在这些被疼痛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时间里,我竟也做了些事——两百首诗词,是在病榻与药味之间种下的花;上万份稿件的审核制作,是在晕眩与清醒的缝隙里,一页页垒起的城墙。身体在吃苦,灵魂却始终没有停下过耕耘。</p><p class="ql-block"> 有时想,这大概就是生命的某种寓言:肉身在坠落,精神却在升腾。那些肿痛、瘙痒、刺痛、眩晕,像是时间在我身上钉下的针脚,而诗词与文字,则是从针脚间渗出的光。它们并不抵消痛苦,却让痛苦有了形状,有了可以被凝视的意义。</p><p class="ql-block"> 七个月的不适,最终没有把我压垮,反而让我看清了一件事——人活着,大概就是要在种种不得劲中,仍然伸手去够一够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伸手时关节在疼,哪怕够到的东西带着眩晕的影子,但那终究是自己选择的、亲手完成的。</p><p class="ql-block"> 如此想来,这段日子虽谈不上舒畅,却也谈不上虚度。它只是用一种很难受的方式,让我确认了自己仍然在创造,仍然在把生命中那些晦暗的时刻,尽力地、一点一点地,兑换成可以留下来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罢了,七月将尽,颈椎仍在隐隐作痛,但案头的稿子又垒高了几分。这大概就是我的生活:一半在病中,一半在诗里;一边是摇摇晃晃的身体,一边是岿然不动的、心的岛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