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素衣墨韵</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81957718</p><p class="ql-block">图片：AI辅助</p> <p class="ql-block">阿韵家里有头大黄牛，它大大的肚子，像极了两口大锅扣在一起，两只睫毛下自带双眼皮的眼睛，常常悠然地望着远方。</p><p class="ql-block">那左右两只暗银灰色的牛角由粗逐渐变细，颜色也变深，各向外呈一弯美丽的弧度对称向上，走起路来慢腾腾的，一步三摇，阿韵想——“是不是肚子太大的缘故呢？”</p><p class="ql-block">听爸爸说——大黄牛好几岁了，是家里一大半儿的家当。</p><p class="ql-block">爸爸手里的鞭子就是个指挥棒。她很好奇——它怎么就能听懂爸爸的话呢？</p><p class="ql-block">爸爸喊一声“靠！”，它就往右走。</p><p class="ql-block">喊一声“驾！”，它就开始前行。</p><p class="ql-block">“吁” ，它就停下。</p><p class="ql-block">第一次和牛家打交道，是初夏下午放学后。</p><p class="ql-block">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跟她说：“下午趁雨后地里湿，全家人都去栽黄烟，我们可能得到天黑才能回来，牛在房后拴着晒太阳，你放学后把牛牵到牛棚里给它吃草，草料我都放在草棚里了。”</p><p class="ql-block">“嗯！” </p><p class="ql-block">阿韵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p><p class="ql-block">她当时的意识以为像牵小白羊差不多。</p><p class="ql-block">可真正等她去牵牛的时候，看到它那瞪得溜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她，心里却有点发毛，也许它纳闷——今天怎么是这个小丫头来牵我呢？</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对于这个庞然大物，她从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九岁的自己站在它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不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是想到爸爸每天牵着它，套车上地干活，非常听爸爸的话，那乖顺的样子……</span></p><p class="ql-block">正想着，牛的大脑袋猛然朝左边一甩，吓得她“嗖”一下子蹦到了一边，余光瞥见一只牛虻飞走了。</p><p class="ql-block">原来是一只牛虻盯着它脖子咬，它是打牛虻呢。</p><p class="ql-block">“呼！” 她捂着胸口轻舒一口气。</p><p class="ql-block">缰绳只有两米长，为了跟它拉开距离，她握着最末梢的地方，快速走在前面，拽着它往牛棚走。</p><p class="ql-block">绳子紧崩成一条线……</p><p class="ql-block">牛那宽大的蹄子有节奏地踏响地面的每一声，似乎都叩击着她小小的心脏。</p><p class="ql-block">她此时只感觉如芒刺在背，忐忑不安。</p><p class="ql-block">她害怕那两只尖尖的牛角，脑子里胡乱想象着它突然跳跃、攻击的一幅幅恐怖的画面，时刻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不时向后张望……</p><p class="ql-block">“不行！”</p><p class="ql-block">她心里想到，“万一它在后面发难，我也看不见怎么办？”</p><p class="ql-block">她忽然灵机一动，转过身体，面向它，倒着走……</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样，她就可以时时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不再那么瞎猜乱想地煎熬了。心里瞬间觉得轻松了好多。</span></p><p class="ql-block">大黄牛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不知道是猜透了她内心的恐惧，还是不明白这个小丫头到底是想干什么。</p><p class="ql-block">就这样，阿韵一边谨慎小心地左右扫视着后面的道路，怕摔倒了，又忙不迭地和牛大眼瞪小眼地进入大门口。</p><p class="ql-block">到了牛棚外面，本应该是——阿韵站在门口等它进去。可因为恐惧，为了和它保持距离，她倒退着进入了牛棚里面。</p><p class="ql-block">等牛晃动硕大的身躯进入牛棚门口，她傻眼了——门口刚容下它的身躯，它要转过身来 ，正好和她近距离接触，她才能出去。</p> <p class="ql-block">阿韵心里大叫“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呢，心里慌乱起来……</p><p class="ql-block">只觉身上一股冷汗冒了出来……</p><p class="ql-block">眼看牛离她越来越近，着急间她看见牛槽——何不从牛槽蹦出去呢？</p><p class="ql-block">她一下子有了主意，左手握绳，双手一撑牛槽边板，双脚猛地一蹬，奋力飞身跨入牛槽。</p><p class="ql-block">平时跳绳练就的本事这回派上了用场。</p><p class="ql-block">“哈哈！”</p><p class="ql-block">她心中高兴万分，直起腰来就踩上牛槽边板往外蹦，心里只想着赶紧和牛拉开距离。</p><p class="ql-block">没曾想牛槽的上方是一根直径近二十五公分的横木，要直起身的她，由于慌乱忘记了抬头看看，头顶部一下子撞在了横木上。</p><p class="ql-block">只听见“咚”的一声，“啊呀！”</p><p class="ql-block">阿韵痛叫一声，当即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眼前像漆黑的夜里纷飞着金色的点点烟花，“扑腾”坐在了牛槽里，双手抱头疼的前后左右摇摆，眼泪直流……</p><p class="ql-block">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忍住疼痛睁开泪眼时，陡然发现——自己和牛，脸挨着脸四目相对……</p><p class="ql-block">“啊！”</p><p class="ql-block">她惊叫一声，而随着她的尖叫，大牛也惊的向后一仰头，倒退了一步。</p><p class="ql-block">阿韵顾不上疼痛，赶紧从牛槽仓皇往外爬，跌坐在地上，只觉屁股生疼。</p><p class="ql-block">抬头间发现缰绳还耷拉在牛鼻子下，又怕牛走掉，赶紧爬起来，根据爸爸教她的方法，在柱子上系扣栓绳。</p><p class="ql-block">这一通操作手忙脚乱，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她坐在了牛槽外面，不知是累、是紧张还是痛感没有消除，感觉浑身颤抖而无力，手捂着痛处暗自垂泪啜泣……</p><p class="ql-block">她委屈、愤懑，真想骂它一声——大坏蛋。</p><p class="ql-block">可又找不到它哪里坏、哪里错。</p><p class="ql-block">整个过程，大黄牛始终默默看着她，一动不动。</p><p class="ql-block">阿韵也泪眼婆娑地看着它，暗暗思忖：“它刚才也没伤害我，我怎么那么害怕它呢？”</p><p class="ql-block">大黄牛耳朵动了动，轻轻摆了摆头，忽然咳嗽了一下，打破了她和它之间的沉寂。</p><p class="ql-block">这回阿韵是跟它直视，而且已经把它栓起来了，所以没有害怕，心里不由想：“它是不是在笑我刚才的狼狈样呢？还是……”</p><p class="ql-block">“哎呀！”猛地想起，她的活还没干完，还没给它拿草料啊！</p><p class="ql-block">它的那声咳嗽似乎是在提醒她——丫头，你给我拿草啊！</p><p class="ql-block">阿韵站起来，去把爸爸准备好的草料给它倒在牛槽里，它慢慢地吃了起来……</p><p class="ql-block">久久地注视着它，慢慢回想自己小丑般的一番操作，自嘲地竟又有想笑的冲动——其实它也没有那般可怕，是自己吓自己吗？</p><p class="ql-block">她试探着摸了一下它的头，它抬起头看看她。</p><p class="ql-block">它的眼睛，似乎闪着一抹温和慈祥的意味。</p><p class="ql-block">好像在说：“傻丫头！”</p><p class="ql-block">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