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城湖】· 东坝晴岚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部分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群山叠翠屹东眥,暧暧晴暄烁嶺毛</p><p class="ql-block">弄煖青葱浮黛色,含晖苍翠锁松涛</p><p class="ql-block">势雄花镜烟光霭,案对芹宫秀气豪</p><p class="ql-block">遥忆方壶好相似,移来疑是走冠鳌</p><p class="ql-block"> 这是明代高淳籍进士刘弼游东坝时写下《东坝晴岚》。</p><p class="ql-block"> 花山的斧声刚落,樵歌还未散尽,东坝的天却露出了鱼肚白。从《固城湖》往东,沿胥河二十里,地势渐渐平坦,晨曦中东坝慢慢清晰起来。站在坝基遗址,向下(东)是太湖水系;向上(西)是长江流域,东坝就卡在这胥河古道的分水岭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到东坝的那天早晨,刚好雨过。不是倾盆大雨,是江南春夏之交特有的雨,不声不响,不紧不慢地下了半宿。把整个坝基都泡软了,把上街头的青石板浸出了青光。这是一条苏皖古驿道,青石板路上的独轮槽见证了悠久历史的遗韵。几百年来繁盛不衰,现在作为遗产保护起来,喧嚣退去。</p><p class="ql-block"> 早上八、九点钟,太阳一出来,水汽跟着往上涌。不是雾,比雾薄,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被谁随手铺在了田野上。胥河上也被罩住,留下一层薄薄的金灰色。偶尔小舟行过,浆落处搅碎了一河金青。几只白鹭起哄似的用翅尖点一下水,浆翅织成了一张拦河网。远方的屋脊、树梢、电线杆都在那层轻纱里若隐若现,仿佛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晴岚”,清新、朦胧、自然。“岚”现在很少有人用了,大意是山里的雾气。</p> <p class="ql-block">  唐·王维“瀑布杉松常带雨,夕阳苍翠忽成岚”。山间的雾气、夕阳变化的景象被描述得淋漓尽致。但东坝没有崇山峻岭,只有胥河、田野、横坝、人家。水气从胥河升腾,从稻田涌起,从刚刚被雨淋过的瓦片上渗出来,聚成一起,贴着地面缓缓移动。这时,站在坝址上眺望远方,会觉得整片土地都在呼吸——吸进去的是雨,呼岀来的是“岚”。</p><p class="ql-block"> 东坝的坝不是天生的。明永乐年间,为治理水患,疏通漕运。为了上下游万亩良田,官府在这里筑了坝。把原本相通的水糸拦腰截断。来往船都要在此过坝。那时候过坝都靠人力盘:由专们的人把船拖上岸,沿木轨滑过坝顶,放进另一端水里。</p> <p class="ql-block">  一条坝,隔开了两道水系,上下虽只有几米,可别小看这几米,可是下游几十米的高度。</p><p class="ql-block"> 当我走过坝头遗址的时候,在老街头遇两位老人,她们在家门口剥着豆子,问她们以前盘坝是什么样子,她们放下豆荚,朝坝的方向努努嘴:“早没了,现在水小,坝也矮了。以前这坝有多厉害,水大的时候,这坝就是命——挡住了,下游就平安,挡不住就是汪洋一片”。</p><p class="ql-block"> 她们说话的语气很平缓,像是经历惯了水涨水落,也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她们对水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夸张、不需要不安。</p><p class="ql-block"> 水来过,水退过,人还在,但坝己退出了历史舞台。</p> <p class="ql-block">  坝址上的“晴岚”,到上午十点多就散了。太阳再上点,水汽便扛不住,一点点被烤干了,缩回河里、田里。田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稻花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风一吹,一浪推一浪地拂向远方。蝉鸣也喧闹起来,水流也轻松了许多。刚才还朦胧的一切,忽然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没有任何遮掩。</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坝的遗址上看了很久很久。回来后,常常想起那个早晨,水汽刚从地面浮起来,还没来得及散,薄薄的一层:站在河面、站在田野、爬在屋顶。</p><p class="ql-block"> 花山樵夫的歌声已经散尽,东坝的“晴岚”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