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山河心念:我为什么要写长篇小说《桃子》

梦云

<p class="ql-block">四十年山河心念:我为什么要写长篇小说《桃子》</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六年盛夏,距今整整四十年。</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天津师范大学组织声势浩大的“三山服务考察团”,数百名青年学子奔赴燕山、太行山、沂蒙山三大革命老区,开展暑期社会实践、为民服务与乡土调研。</p><p class="ql-block"> 而我,那一年已经参加工作,不再是在校学生。原本,这样珍贵的青年下乡实践名额,只属于在校学子,我本无缘参与这场奔赴山河的青春之行。是当年学校团委乔丽娟书记,心怀宽厚、格局开阔,愿意给已经走出校园、步入社会的我,一次破格参与、跟随队伍、走进沂蒙的宝贵机会。</p><p class="ql-block"> 此生难忘乔丽娟书记的成全与信任。是她的认可、包容与提携,让我有幸成为师大三山行沂蒙分队的一员,跟随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队伍,跋山涉水、深入山东蒙阴最深处的沂蒙深山,亲身走进那片红色热土、触摸最质朴的乡土民心。若无乔丽娟书记当年的破例成全,我此生便不会有那场沂蒙之行,不会遇见最纯粹、最赤诚的老区人民,不会积攒这四十年沉甸甸的山河心结,更不会有今天这部长篇小说《桃子》的落笔成书。</p><p class="ql-block"> 因此,提笔之初,首先致谢恩师乔丽娟书记,致谢当年天津师大团委,致谢那一整代为青年铺路、为理想托举的师者前辈。</p> <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年同行的学子早已各赴前程,少年早已白头,可当年沂蒙深山的风、山里人的眼神、老区百姓的淳朴与赤诚,从未在我心底散去。</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我耗费数年心血,执意写完长篇小说《桃子》的全部初心与缘起。</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前的我,带着一份来之不易的机缘,带着师大人的热忱与初心,走进大山。那一趟远行,我本是带着服务老区、社会实践的初心而来。可真正被教育、被治愈、被震撼、被深深亏欠的人,从来不是山里人,而是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城市来客。</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的沂蒙深山,太穷、太苦、太隐忍。山路崎岖闭塞,村落散落山坳,土地贫瘠,物产厚重却运不出大山,一辈辈沂蒙人守着青山、熬着苦难、默默度日。</p><p class="ql-block"> 他们亲身走过解放战争的烽烟逃难,熬过集体年代的饥荒苦寒,一辈子吃苦、一辈子坚韧、一辈子善良、一辈子默默奉献。</p><p class="ql-block"> 可就是这样一群历经磨难、饱经风霜、一生清苦的老区人民,待我们如至亲、待我们如贵客。</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行人,只是短暂进山、摆摊服务、义诊宣讲、走访调研,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分内之事。可山里的乡亲,倾尽所有,拿出家里最珍贵、最舍不得、自己平日里根本不舍得吃、不舍得用的东西,真心实意招待我们。</p><p class="ql-block"> 刚从山涧摘下的鲜果、家里仅剩的细粮、亲手腌制的小菜、滚烫的山泉、刚烙出来的热煎饼。家家户户敞门迎客,老人们拉着我们的手舍不得松开,山里的孩子围着我们满眼纯粹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  他们穷得坦荡,苦得善良,日子清贫却心怀大义,命运多舛却待人赤诚。</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尚且年轻,不懂岁月深沉、不懂山河重量。只知道心里发烫,眼眶发酸,始终明白一句话:我们来得太轻,他们给得太重。我们匆匆而来,带走了一生最珍贵的乡土一课、一生难忘的精神洗礼;而山里的百姓,倾尽了他们仅有的温柔与赤诚,毫无保留。</p><p class="ql-block"> 从一九八六年到二零二六年,整整四十年。这四十年,我心里始终压着一份沉甸甸的亏欠与感恩。我们受沂蒙山河滋养、承老区人民厚爱,当年年少力薄,无功可报、无力回馈,只能匆匆辞别深山、匆匆告别乡亲。</p><p class="ql-block">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这份未能报答的亏欠,埋藏心底整整四十年,成了我一生解不开、放不下、必须落笔偿还的山河心结。</p><p class="ql-block"> 我写《桃子》,从来不是为写虚构故事,是为还债、为致敬、为铭记。为四十年前那场来之不易、因恩师成全才得以成行的山河相遇还债;为沂蒙老区一代代隐忍吃苦、大爱无声的父老乡亲还债;为我青春岁月里最震撼、最动容、最刻骨铭心的一场乡土洗礼还债。</p> <p class="ql-block">  书中的石天桃,不是凭空虚构的人物。她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千千万万沂蒙儿女、沂蒙女子的真实缩影。她吃过山里最极致的苦,见过绝境最刺骨的寒;她善良纯粹,却被苦难碾碎柔软;她天性温柔,却被岁月逼出刚强;她一生成全他人、一生退让包容、一生护弱向善、一生反哺乡土;她熬过贫穷、熬过误解、熬过孤单、熬过风雨,最终以半生之力振兴乡土、抚平穷根、守护山河安稳。她身上,承载着沂蒙女人的坚韧、隐忍、慈悲与大义;她身上,延续着老区人民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的沂蒙精神。</p><p class="ql-block"> 书中的石家岙,是当年我踏足的每一座深山村落。书中的祖辈逃难、岁月饥荒、山村闭塞、百年沧桑,是沂蒙大地真实走过的苦难过往;书中的军民情深、邻里温良、质朴厚道、大爱无声,是我四十年前亲身触摸、终身铭记的沂蒙温度。</p><p class="ql-block"> 我以三十多万文字,书写沂蒙四代人百年命运,书写老区流血、熬苦、振兴、新生的完整命运闭环;书写祖辈乱世求生、绝境扎根的不易;书写父辈被岁月苦寒磨硬心肠的无奈;书写新一代青年出山追梦、归来守乡的赤诚;书写山河知己、深情克制、半生成全、余生相守的人间至纯之情。</p> <p class="ql-block">  所有剧情,皆有来路。所有深情,皆有见证。</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弹指一瞬。</p><p class="ql-block"> 当年青涩奔赴山海的一行人,早已岁月沧桑;当年贫瘠闭塞的沂蒙深山,早已通路兴业、山河新生、烟火繁盛。</p><p class="ql-block"> 山河变了模样,日子换了新颜,可我心底的敬重、感恩、亏欠与执念,从未消减分毫。</p><p class="ql-block"> 我必须写下这本书。</p><p class="ql-block"> 感恩天津师范大学、感恩时代洪流,更深深感恩当年破格给我机会的乔丽娟书记,让我此生有幸结缘沂蒙、读懂沂蒙、敬畏沂蒙。</p><p class="ql-block"> 致敬一九八六年那场跨越山海的青春奔赴;致敬三山行社会实践播撒的赤诚初心;致敬沂蒙老区一代代吃苦不言苦、受难不怨难、朴素怀大义、平凡有担当的父老乡亲;弥补我埋藏四十年、久久未能诉说的感恩与亏欠。</p><p class="ql-block"> 山河无言,岁月有痕。</p><p class="ql-block"> 《桃子》写的是一村起落,是百年老区的山河长歌;写的是一人半生浮沉,是一代人的善良、坚守与成全。</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心念落地,一纸笔墨酬山河。 </p><p class="ql-block"> 愿这一本书,能替我重回那年盛夏、重回深山故土,替我轻轻道一句迟来四十年的感谢:感谢恩师成全,感谢山河相遇,人民值得,岁月值得,此生不负沂蒙。</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夏</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纪念创作手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