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飞碟”

亦然

苹果公司总是笼罩着一层神秘感，一直想进苹果园区看看，苦无机会，只能在园区外面的游客中心远远地望几眼。

苹果今天开放，这是这家神秘的科技巨头第二次对公众开放，上一次开放还是在新冠疫情之前。所以，几乎网上开始预定的瞬间就名额秒空，每位苹果员工可以带三人进入这座世人久闻大名的园区——飞碟，传奇人物、苹果创始人乔布斯亲自主导设计的飞碟。

空旷而幽静，无端想起《桃花源记》，世外桃源的感觉啊。

上午十一时开始进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从停车楼出来，步行至飞碟，要走二十分钟，好远啊，好像穿过一个国家公园，这里野生动物频烦出没，人们经常遇上郊狼，很瘦很瘦的郊狼，公司是不允许投喂它们的，不过，人狼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乔布斯的飞碟灵感何时降临的？不知道，只知道他希望苹果总部像一艘降落在树林中的宇宙飞船，他非常重视设计，邀请英国著名设计师福斯特担纲。苹果员工间流传着这样一个有趣的轶事，说乔布斯和福斯特经常在一起商讨飞碟的种种细节，一开始乔布斯考虑建造两个遥遥相对的飞碟，在夏威夷讨论的时候，正好乔布斯的儿子路过，看到图纸上两个飞碟，脱口说：“这不是鸡鸡嘛？”于是乔布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飞碟四层，一层是各种活动空间，上面三层是工程师们工作的地方。在这里上班的员工有一万多人，一万多啊，一万多来自许多国家的科技精英聚集在这里，一起挖空心思设计那个精巧的通话工具，真是难以想像。

进入飞碟，一股清新简约之风扑面而来，带着凉爽气息。 这里的空调系统最牛的地方，不是空调有多强，而是根本不需要传统空调，它让外围和内院形成空气流动通道，外圈吸入新鲜空气，内院形成压力差，空气自然循环，达到乔布斯当年提出的要求：“像自然环境一样呼吸，而不是像普通办公楼一样依赖风机和空调。”于是飞碟做成了一座巨大的可呼吸建筑。

行走在飞碟内的走廊里，视野通透。乔布斯留给建筑界的遗产之一，可能就是把一栋办公楼做成了一件玻璃产品。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曲面玻璃建筑，建筑内圈外围全部由超大型弧形玻璃组成。误差控制到毫米级，否则数千块无法拼接成完整圆环。在这里，玻璃不是窗户，而是建筑本身。为了凸显玻璃，柱子被后移，接缝被弱化，玻璃尽可能连续。飞碟的妙处正在这里：它让第一次进去的人产生错觉一一屋顶是不是漂浮着？

飞碟内圈，里面很大，布满各种绿树，这里其实就是一处森林公园。

人来人往的地方，右侧有一自制咖啡的地方，手端一杯咖啡，坐这儿稍事休息，确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食堂。飞碟里共有三处食堂，但这里最忙，因为另两处远了些。每逢饭点，这里就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绿地上的餐桌也人满为患，许多人只好买了饭回到办公室享用。我非常喜欢这里的木质桌椅，简洁，舒适，悦目，都是专门设计的，听说造价不菲，反正苹果不差钱。

室外餐桌。

在这样的环境里就餐，心旷神怡。

广阔的草坪，真好！平时是不让员工们践踏草坪的，今天这里成了参观人们游乐野餐的地方，变成了一次大派对。

池塘。也是飞碟一样的圆形。清澈的池水下铺着不同颜色的鹅卵石，它们从加州不同的河流里选来。坐在池边，会听到来自池中心的潮汐声，那里好像有个漩涡，其实是一个人工造波装置，周期性推动水面形成波纹，当波纹到达池岸时，由于水与岸边石材接触、波浪互相干涉，水体振动产生白噪声，于是形成类似海边浪花和潮汐涨落声（其技术细节苹果没有公开）。这很符合乔布斯的审美，充盈着日本禅宗美学，他希望通过这个精密设计的巨形景观声学装置，用真实水体营造海边般的宁静氛围。

池塘边还有一件好玩的事：有一天，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对野鸭，就在池塘里生活，不走了，后来又多了一群小鸭，这为爱在池边散步休憩的工程师们增添了乐趣。不过他们马上发现一个问题——小鸭太小，想从池边登岸的时候蹬不上去，急得鸭妈妈也没办法。于是工程师们热烈讨论起来，提出种种方案，最终落实的方案，是用鹅卵石在水岸边垒几处平台，让小鸭们攀援拾级而上，果然解决问题。恐怕乔布斯没想到这地方竟催生了这样的灵感，这帮工程师也是闲得蛋疼。

池塘的说明牌。乔布斯为什么不给池塘起个有意味的名字呢？

飞碟里有一大片苹果园，树上果实累累可爱。但这苹果员工们是不可采摘的，哪怕烂在树上，或者掉下来，都不可拾取，公司有专人采摘了交食堂做成食物给大家享用。其实这里原本就是成片的果园，在斯坦福大学诞生之前，在硅谷成为硅谷之前，这一大片海湾就是果园连着果园。乔布斯让这个历史记忆在飞蝶里再现。

这片草坪上的巨大雕塑象征着硅谷文化包融的精神气质。今天来此参观的人们多在这里流连，目测一下，以华人和印度人居多，这和苹果工程师里的种族比例是一致的。

有呼朋唤友的，有拖家带口的，在飞碟草地上铺块毯子享用野餐，别有趣味。

苹果里的足球场。

健身房，健身器械都在地下层里。

健康中心，相当于苹果公司的卫生所吧？与健身房依依相对。

不对外开放，只有光与影的无声游戏。

有点累了，歇歇。

飞碟里所有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比如这时长凳和路灯，貌似平常，仔细打量，个顶个都是乔布斯美学的体现。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里所有的器物都是精美的。包括卫生间，从来没见过这样赏心悦目的，但总不好在那里拍照啊。

离去，也有遗憾，没能去上面几层工程师们的工作区域看看。

山林野趣与当代科技巧妙结合的杰作。

巨大的车库。

无法拍摄飞碟全景，到网上借一张。想起一位苹果退休老员工参观后的感慨：你们就是工作在一支精美的苹果手机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