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前夕——想起当年新兵乘坐过的“闷罐车”

Lao Duan

题要： 运新兵坐“闷罐车”，老兵战友谁还有记忆？吾此美篇读之可作怀念！ ——笔者 　　作为一名退役老兵，每年到八一建军节，就爱翻着旧照片回忆过往的军营往事。这不，看着这一身绿军装，又想起了当新兵那会坐过的“闷罐车”。 在我整整十六年的军营生涯里，我有过两次坐闷罐车的经历，第一次就是1969年2月26日，农历正月初九，我接到入伍通知书那天。第二天我离家到县城集中，换上这身让人骄傲的绿军装，上午就到火车站乘车出发去部队，坐的就是这种闷罐车。那时候的新兵大多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十八九二十啷当岁，开口全带着乡土气，跟着接兵的同志整队，挨着个儿走进闷罐车厢。车厢地上铺着干净的草垫芦苇席，我们按班排挨着放下打好的棉被包，规规矩矩坐着，班排长说什么就做什么，偶尔有人说句话，大伙跟着笑笑，没谁露出离家不舍的样子。火车开起来，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我那时候心里只想着，既然当了兵，去哪都行，甚至盼着火车开得越远越好，最好直接开到边境，让我爬冰卧雪保卫国家，才算没白当这一回兵。 抱着这个单纯的念头，火车开到石家庄兵站停下，让我们下车吃饭活动。我在站台上四处望，只看见周围一片荒凉，到处都是裸露的土地和交错的铁道线，后来我转业到石家庄铁路，才知道当年那个兵站，就在现在的石家庄高铁片区。我们重新回到闷罐车厢，接着往部队走，又颠了一夜，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就听见有人喊“赶快起来打背包，到站准备下车了”。下车整队走出站台，一眼看见候车室楼顶上高悬着“临汾站”三个字，才知道到了离老家不远的山西晋南，那会心里还莫名冒出来一点失望。谁知道我这一呆就是十六年，把整段青春都献给了军营，献给了晋南的沃土，这里早已经成了培养我成长的第二故乡。 我第二次坐运兵闷罐车，是入伍第二年的冬天，也就是1970年。经过一年部队熔炉的锻炼，我已经成了连队里一名合格的战士，还评上了“五好战士”，光荣入了党。组织上培养我，派我跟着去军分区接新兵。 接到任务后，我和接兵的首长、战友们短暂培训后就坐火车出发，到了河北唐山的卢龙县。那地方靠着山海关长城，冬天冷得厉害，我们五个人负责潘庄公社的接兵任务，定兵前要去体检点把好兵员质量关，看着顺眼机灵的小伙子，我们就把名字记在小本子上打个勾，只要体检政审都合格，定兵会上提了意见，地方征兵机构大多都会尊重我们的看法。定完兵等发了入伍通知书，我们还要下到村里走访，听村干部的意见，再去新兵家里和父母见面聊两句。那时候我们总能受到热情招待，卢龙产红薯，家家户户都会做粉条粉皮，大锅炖菜是招待贵客的硬菜，特别香，可惜当地不产小麦，吃不上白面，一天三顿高粱米就着红薯，刚开始吃得确实不太习惯。 忙活了一个多月，征兵工作结束，新兵换上军装编好队，我就当上了新兵班长。那会我兵龄才一年多，刚满二十岁，当这个兵头，只觉得担子沉得压肩，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从坐卡车到火车站上闷罐车，得保证没人漏乘，全须全尾。冬天的闷罐车里，就靠着一个汽油桶改的煤火炉取暖，我这个班长得值班，白天烧开水，晚上添煤炭，还要时不时开门通风防煤气中毒，连大伙的吃喝拉撒都得我操心，一点大意都不能有。那时候条件就是这样，几天旅程走下来，当班长的确实熬得慌，但那时候年轻，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冲劲，咬咬牙也就扛下来了。现在看着每年征兵，新兵们都坐舒适的客运列车，有的还能坐高铁、飞机，和我们当年比真是天差地别，打心底里羡慕现在的孩子，也打心底里高兴——国家真的强大了，现在的新兵战士有福喽。 这就是我两次坐闷罐车的经历，当然把新兵接到营区后，我还要带三个月的新兵集训，把一个个从农村出来的小伙子，打磨成合格的军人，再分到各个连队，我的任务才算完。回头想想，那时候我没辜负使命，直到现在老了，也从来没后悔过这段当兵的日子。 　　这张泛黄的旧照片里，我还留着刚入伍时青涩的模样，一身洗得妥帖的旧军装，眼神里满是少年人对未来的莽撞憧憬。那时候的我哪里能想到，这一穿军装就是十六年，更忘不掉第一次踏上旅程时，那一节摇摇晃晃的闷罐车。 那年月参军入伍，大红花别在绿军装前，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着懵懂又坚毅的神情，和我当年一模一样，收拾好背包就准备踏上未知的旅程。谁不是怀着一腔热血告别家乡，挤在闷罐车的门口，等着开启自己的军营人生呢。 攒动的人头挤在火车站台，清一色的绿军装衬得胸前的大红花格外艳红，大伙顺着队伍依次往闷罐车厢里走，就像当年我带着新兵上车那样，闹哄哄的人声里，藏着一群年轻人对未来的无限向往。那轰隆的火车声，现在想起来还仿佛在耳边响着。 打开的闷罐车门漏进亮堂堂的光，车厢里挤着横七竖八躺着休息的新兵，背囊堆在身边，大伙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这样的场景我太熟悉了，那时候漫漫旅途，我们就是这样挤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伴着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军营，靠近那段滚烫的青春。 唱响这首军营老歌，抒发一下对军营生活的恋爱，虽不专业情在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