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母亲的‘喇叭瓢’”

红叶🍁

<p class="ql-block">儿时记忆——母亲的“喇叭瓢”</p><p class="ql-block">记忆中,母亲一直生病。但不是那种整天躺在床上的病——平时跟正常人一样,在家喝茶,只是不用做家务。家务由外婆和我两个姐姐做。母亲最多做些轻松的手工活:把买来炒的田螺剪蒂,给豆芽捻掉头尾,摘薄壳的腚,摘菜后泡水……都是些下手活。</p><p class="ql-block">可是一犯病,就得吸烟。吸的是土烟,我们这里叫“红烟丝”。红烟丝用烟纸卷起来,一头大一头小,像支小喇叭,所以也叫“喇叭瓢”。母亲要吸烟时就说:“拿支‘喇叭瓢’来。”平时没事,她也会先卷好几支备着,叫“卷‘喇叭瓢’”。有时我也学着给她卷,但没经验,母亲总说卷得不紧,不好抽。</p><p class="ql-block">母亲是在生我第十天的时候,被隔壁家的三轮车拉进门过门槛时的声音吓到了。那晚就开始感冒发烧,后来慢慢演变成慢性支气管炎,再后来说是哮喘。那时的哮喘病没有特效药,一犯病就难受,难受就得抽烟。可听说这种病不能抽烟,但母亲有点特别——不抽烟更难受。所以家里随时都备着“红烟丝”。</p><p class="ql-block">我经常被母亲使唤去买“红烟丝”。一包几毛钱,还得买烟纸,自己卷烟丝。当时的“红烟丝”用一张白纸包成梯形,上面印着“烟丝”字样,一包五毛钱,配一叠烟纸五分钱。卖烟丝的都是小推车,摆在靠墙的路边,除了烟丝,也卖些杂货和别的香烟。</p><p class="ql-block">听吸烟的人说,“红烟丝”比卷烟更厉害,味道更浓。我不懂那些。我只看到母亲抽烟时那种舒坦——慢慢地,从急促的喘气变得平稳,那种不再难受的感觉。只要母亲不痛苦,我就开心。</p><p class="ql-block">母亲一犯病,我就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什么,又不敢乱说话。等她那阵气喘过来了,我就陪母亲喝茶,站在她背后,给她捶肩膀、捶背、捶腰——一直捶到她舒服为止。</p><p class="ql-block">回想这些,虽然感到温馨,但也感觉到母亲的痛苦与无奈。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笨,不会安慰母亲,更不会说些让她宽慰的话,只会默默地陪她喝茶,捶背。</p>

烟丝

母亲

喇叭

抽烟

难受

犯病

吸烟

喝茶

烟纸

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