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拾情绪的光影

三角凳

晨雾把整座山都揉进了软乎乎的云絮里，只漏出山顶朱红塔的尖顶，边角勾着人张望。

雨后的山涧总藏着惊喜，老树干上新冒出一丛侧枝，细碎的针叶上还挂着没滚落的水珠，在阴翳里闪着细碎的光。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檐下那盏旧灯亮了，暖黄的光从铁栅里透出来，在沉沉暮色里撕开一小块温柔的角落。

坐在栏杆上，风带着远处城市的热气吹过来，把头发吹得贴在颈侧。就这么歪坐着，看楼群在天脚下铺成模糊的剪影，什么也不用想，只把自己交给这阵晚风，把情绪摊开在透亮的天光里。

抬起手指想碰碰远处的云，风扫过耳尖，连头发丝都透着松快。不必追赶什么，不必计划什么，偷来的清闲，就是生活给的礼物。

一缸清水里养着群小鱼，黑白色的调子里，它们摆着尾巴往亮处游，尾鳍扫开水纹，把光搅得碎碎的。

更多的鱼挤着往亮处游，小小的身子蹭着彼此，在光里划出细碎的痕。

光影在缸里晃动，鱼群顺着水流往前，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落在后面，却没有一条停下摆动的尾巴。

草编灯罩罩着暖黄的灯泡，底下就是开阔的海面，风带着海的味道吹过来，把灯罩吹得轻轻晃。

老院子里的旧楼，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门廊前立着棵歪脖子老树，阳光穿过叶隙，在空地上织出碎银似的网。

开裂的老墙根下，断木和树根歪歪扭扭堆着，缝隙里居然钻出来一小片新叶，嫩生生的在光影里亮着。原来不管被遗忘多久，生命总找得到缝隙钻出来，把灰色的角落，染出一点活气。

枯枝斜斜搭在老墙上，影子落在开裂的墙面上，横竖都是故事。

透过枝叶的间隙望出去，那个身影站在光里，模糊得像一场旧梦。

晃动的树影落在轿车的前风挡玻璃上，虚虚糊糊的，像醒过来还没散尽的梦。

抬头望的时候，枝叶把天遮得碎碎的，深黑的轮廓衬着发白的天，远处藏着一块模糊的建筑影子。光从叶缝漏下来，落在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亮，连烦躁的心都跟着静了，原来只要抬头，就能找到一小块的清凉。

水面倒着树的影子，枝桠弯弯曲曲伸在亮得发白的水面上，像把整个世界都倒了过来。

盆栽的新枝抽了叶，嫩生生的叶子在风里晃，影影绰绰落在白墙上，深浅全是生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