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致可以这样说,进入现代文明之前,人类的文字,文化,艺术,绝大部分都是掌握在统治阶级的手里。对于文化的垄断,直到今天,在某些极权主义国家,从他们对互联网的恐惧和控制,仍然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 纵观中国历朝历代的诗人,作家及其文艺刊物,大多是由社会精英阶层创造,流行并服务于上流社会。至于在市井百姓中的风行,汉乐府以降,其脍炙人口的佳作,大多出于名流之手。究其原因,极少数天才之外,文学说到底,是一种再度创作的艺术。这也从一方面解释了,为什么老子能够写得出《道德经》,年仅20多岁的王勃能写出《滕王阁序》。老子的真实身份是国家图书馆馆长,他可以遍览天下文献;而王勃出生于官宦之家,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使得他们能够出类拔萃。当然也有人说,春秋时期,魏晋南北朝,以至于今天仍然被无数文人墨客津津乐道的大唐,都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典型代表。事实上,如果我们认真审视诸子百家以及对中国文化影响深远的文化活动,文学刊物,真正具有独立思想,自由精神者,少之又少。甚至有人决绝地指出,所谓百家争鸣,本质是百家争宠。漫长的中国文化史,事实上是一部唯上史,其延续和树立中国文化走向的文学艺术,很大程度上与底层无关。完全受控于统治者及权贵阶层,这与古希腊苏格拉底他们,通过在广场上辩论而催生和传播文化的方式完全相反。</p><p class="ql-block"> 如果从1872 年 上海申报馆创办《瀛寰琐记》开始,1912 年商务印书馆创刊的《小说月报》,1913 年创刊的《礼拜六》,1915 年横空出世的《新青年》,到今天已经过去150多年。自改开以后,中国民间刊物,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但是大都没有逃出昙花一现,苦尽苦来,支离破碎的命运。所以对于做民刊的人,我一直非常尊重他们。在一无资金支持,二无办公场地,三无社会地位的条件下,为了争取或者保护一席之地,他们大多节衣缩食,辛苦经营。 一份官方需要十几二十人才能胜任的刊物,对于他们,通常就是一两个人利用业余时间完成的事。有一次问沙马中华,他说《山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是他一个人,不由我不喟然长叹。在诗人靠身份立名而不是靠作品说话的今天,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他们是多么的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西去的列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荒野,我突然想起艾略特,其实他只说对了十二分之一。对于一个民刊的主编,每一个月都是残忍的。唯一的温暖,我想,大约是他们担心,怕有一天,礼失而不能求诸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