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自由主义 哈耶克的前世今生 作者：家鸽

家鸽

张维迎，西北大学毕业，后赴牛津大学攻读博士。在英国求学期间，他深度接触奥地利学派，几十年来把哈耶克捧上神坛，在国内各种讲座、著作、论坛当中大肆传播哈耶克的新自由主义思想。他早年也曾提出过物价过渡调整等改革思路，对市场化发展有过一定思考，但思想底色深受哈耶克影响。他高度推崇企业家作用，对政府产业引导、宏观调节多持怀疑态度；九十年代，他大力倡导公有产权机构产权重构，认为公有机构产权模糊是经营一切弊病的根源，相信依靠完善法律就可以防范公共资产流失，把调整带来的阵痛视作发展必然代价。

张维迎把哈耶克捧上了神坛，在国内大肆宣传，那么哈耶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1899年出生于奥地利，奥地利学派代表人物，也是新自由主义最重要的奠基人。《通往奴役之路》《自由秩序原理》都是他的代表作。一辈子辗转奥地利、英国、美国做学术研究，主张放开市场竞争，警惕政府大规模插手经济，强烈反对全盘统筹型经济模式。

看待哈耶克的理论，我们不能简单非黑即白。客观来讲，放开市场竞争、允许市场主体自主做选择，确实能调动大家干事的积极性，提高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转效率。但我们一定要看清一个关键点：这套理论立足点天然偏向资本、偏向富人，很难顾及普通老百姓最看重的公平问题。

早在20世纪20年代，哈耶克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观点。当时学术界爆发激烈争论，哈耶克坚定站在自由放任这边。他提出一个流传很广的观点：政府大规模统筹经济，容易不断扩张权力，挤压个人自主选择的空间。

只是这套理论刚问世的时候，现实就对它提出了有力质疑。当年苏联依靠集中规划模式快速推进工业化，在西方大萧条、大批工厂倒闭、无数民众失业的时候，保持经济持续增长，短时间完成农业国向工业国家转型。活生生的现实，证明哈耶克很多结论说得太过绝对。他简单把计划体制全盘否定，忽略各个国家不一样的历史条件和国情，观点狭隘，很长一段时间不被主流学术界认可，哈耶克的理论也被长期搁置。

大萧条之后，凯恩斯主义成为西方主流思路。罗斯福新政出台，政府开始监管大企业、征收累进税、保护工人权益、搭建基础民生兜底机制。资本肆意扩张的势头被压住，资本家想要毫无约束赚钱的路子受到限制。二战结束后的二三十年间，西方靠着政府调节缓和劳资矛盾，迎来一段平稳发展期，哈耶克的学说更是无人问津。

到了上世纪70年代，局势发生巨大变化，哈耶克沉寂多年的理论重新火了起来，背后有经济、政治两层现实原因。

先说经济层面：石油危机席卷欧美，出现棘手的“滞胀”难题，经济停滞不前、大量人群失业，物价还不停上涨。过去依靠的凯恩斯调节办法失灵，西方国家急需一套新理论寻找出路。

再看政治层面：冷战后期格局剧变，后来苏联解体，美国成为全球唯一超级大国。在此之前，社会主义阵营长期存在，相当于悬在西方资本头顶的一股制衡力量。资本家不得不容忍福利制度、工人保护政策、政府监管，用来缓和国内矛盾。外部制衡消失之后，资本家没有了往日的顾虑。几十年以来，他们一直反感罗斯福新政带来的种种约束，一心想降低税收、摆脱监管，放开手脚赚取更多财富。

就在这个节点，哈耶克的理论走进资本的视野。实事求是地说，放开市场竞争，确实能激活市场活力，鼓励投资创新，提升经济运转效率，这是这套理论实实在在的作用。但是我们必须擦亮眼睛：哈耶克口中的市场自由，优先保障的是资本投资、赚钱扩张的自由，更加符合富人、大企业的诉求。

自由不能脱离财富、资源这些现实条件空谈。富人手里握着大量资金，放开限制之后，可以到处投资、收购企业，哪里利润高就往哪里去。普通人呢？大部分老百姓没有资本，只有一身力气。法律条文上所有人看似平等，现实里普通人根本没有同等条件去享受所谓的市场自由。

举个很直观的例子：一家大企业可以随意调整商品定价，消费者只能被动接受；企业觉得本地用工成本高，可以直接把工厂搬到别的地区，成千上万工人瞬间面临失业，普通人很难随便更换谋生的工作。哈耶克总呼吁减少对资本的约束，却很少正视老板和打工人天生不对等的地位，对于普通人的收入保障、生活公平缺少考量。这套理论擅长把社会财富这块蛋糕做大，但是几乎没有给出合理分配蛋糕的办法。

1979年撒切尔上台、1980年里根就任美国总统，两人把新自由主义当成治国思路，哈耶克理论成为重要支撑。英美大力推动私有改造、降低富人税收、放松企业监管、削弱工会力量、压缩公共福利。短期内束缚资本的条条框框变少，市场活力被激发，经济短暂回暖，直观体现出这套理论提升效率的能力，一时间资本群体把新自由主义吹成救世良方。

短期的繁荣掩盖不了长久的隐患。几十年实践下来，利弊看得清清楚楚：经济效率上去了，财富鸿沟却越拉越大。普通打工人工资常年涨不动，本土工厂不断向外搬迁，城市空心化越来越严重。富人资产成倍增长，底层普通人买房、育儿压力越来越大，社会矛盾不断积累，各种街头冲突频繁出现。收益大部分被资本寡头拿走，调整带来的代价，大多由普通劳动者承担。

冷战结束之后，这套理论又被强行推广到全世界众多发展中国家。俄罗斯推行激进的私有改造，全盘照搬这套思路之后，大量公共资产低价流失，一夜催生大批寡头，国民经济一落千丈。许多拉美国家照搬新自由主义政策，反反复复遭遇债务危机，穷人和富人鸿沟越来越深，长期走不出发展陷阱。无数案例证明：抛开本国国情，全盘信奉哈耶克，只追逐效率、忽略公平，弱化政府调节、放任资本无序扩张，最终受苦的永远是底层老百姓。

这套远渡重洋而来的学说，也经由张维迎等人传入中国。上世纪90年代，张维迎持续传播以哈耶克为核心的新自由主义，大力提倡激进的公有机构产权重构，这股思潮深刻影响了当时的改革舆论。部分地方推进机构调整的时候，操作缺少规范，不少公共资产被低价转让，白白流失。大批老职工失去原有岗位，很多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辈子在工厂上班，突然丢掉稳定工作，技能单一，再就业十分艰难，一个家庭的生活瞬间陷入困境。

同一时期，在过度市场化思潮影响下，部分公共服务领域出现逐利化倾向。教育、医疗本来是保障普通人基本生活的公益事业，却越来越看重盈利。不少家庭感慨，孩子上学负担越来越重，家人生一场大病，动辄掏空多年积蓄。养育子女、看病就医，变成压在无数普通家庭肩上两座大山，几代人实实在在承受生活压力。

这里我们客观讲清楚：九十年代各项改革背景十分复杂，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市场化发展本身能够解放生产力，带动经济发展。但是不能否认，以哈耶克思想为核心的极端新自由主义，一味鼓吹一切交给市场、弱化公共保障，助推了不少过度市场化行为。它只看重效率，忽视劳动者权益、忽视民生底线，内在的短板在现实中暴露得十分明显。

梳理哈耶克理论百年来的起起伏伏，我们能看懂一个核心道理：一个国家发展道路好不好，关键看能不能平衡效率与公平，能不能守住普通群众利益至上这个根本。

想要经济长久平稳发展，不能单纯依靠市场这一条腿走路。我们既要发挥市场经济激发活力、发展生产的优势，用好市场这只“无形的手”，依靠竞争提升生产效率；同时一定要发挥政府作用，做好宏观调节、调节收入差距、完善民生兜底、约束资本无序扩张，依靠“有形之手”守住公平底线。

如果一味迷信哈耶克提倡的绝对自由市场，一门心思追求效率，放任资本野蛮扩张，贫富两极分化一定会越来越严重。普通劳动者没法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社会矛盾慢慢堆积，老百姓很难过上安稳踏实的好日子。

哈耶克对于市场信息、统筹模式短板的分析，有一定参考价值，可以当作观察经济运行的一个视角，但是绝对不能当成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这套理论存在清晰的立场偏向，更加维护资本利益，重视效率，却缺少平衡贫富、保障底层群众的制度思路。

张维迎把哈耶克捧上神坛，本质上是把这套诞生于西方书斋的学说搬运到中国。他抓取了市场激发活力那部分正确片段，却高估法治条文的约束力量，低估现实社会利益博弈，陷入书本教条。哈耶克的思想可以提供一点点思辨养分，但绝不能拿来剪裁中国的现实国情。

任何经济理论，最终都要拿到社会实践里检验。理论只是分析问题的工具，有利就有弊。不顾本国现实，生搬硬套单一理论，把特定环境下诞生、带有立场倾向的学说当成万能药方，只盯着效率红利，无视公平缺失带来长久的社会风险，最终得出的结论，必然和广大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背道而驰。一个国家的发展道路，只能扎根自身实践，绝不能照搬外来理论当作万能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