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地头吼秦腔

徐胜君

　　在驱车回家的路上，就听见远远传来板胡和梆子声，热热闹闹的，顺着声音找过去，原来是一群老票友在田间地头开唱，唱的是咱西北人的秦腔。

　　村口道旁的大杨树投下一大片阴凉，刚好容下这一群人。板胡、二胡一把接一把排得整整齐齐，敲鼓打锣的师傅都端端正正坐好，手底下都攥着家伙，就等开腔了。

　　穿粉上衣的大姐握着话筒站在场子中间，开口就是亮堂堂的一声，那唱腔往开阔的田地里飘去...敲鼓的师傅耳后夹着烟都忘了抽，手里的梆子敲得稳稳当当，板胡跟着唱腔一拉一扯，味儿一下就出来了，听得人心里直发颤。

　　换了穿红衣服的大姐上场，站得直直落落，秦腔的豪气顺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伴奏的师傅们一个个都全神贯注，铜锣架在三脚架上，手里两根木槌攥得稳当，小鼓搁在铁架子上，鼓皮被敲得咚咚响，板胡那么一拉，秦腔那股子慷慨劲儿直接就钻进人骨头里。

　　这边女眷唱罢，就该老哥几个上场了。

　　穿红外套的老哥往场中央一站，背着手拿着话筒，一开腔就是秦腔的粗犷豪迈，那声音亮得能飘到天上去。周围坐着听戏的都是同村的老伙计，一个个听得眯着眼，跟着打拍子，满脸都是舒服的劲儿。

　　两位老哥对着唱，你一句我一句，板胡悠悠跟着走，锣鼓点敲得齐整。

　　太阳慢慢往西边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老师傅背上，给他银发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戏的人坐得散散的，有的坐在田埂翻整过的土块上，有的挤在蓝色塑料凳上，后排还停着几辆电动三轮车，连车斗边都挤着人坐着听。

　　老爷子坐在田埂上，衔着一杆铜烟袋，一口烟吸进去，听得眼睛都眯起来，跟着台上的调子微微晃脑袋，日子都跟着慢了下来。

　　村口路边停了一溜红通通的三轮车，树下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吃完下午饭就遛弯过来，凑在这里听一段秦腔，比在家看电视舒坦多了。

场子周围坐了一圈观众，安安静静地听着，没人乱说话，只有秦腔的调子在风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