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

运筹帷幄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抚摸这个词对于我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奢侈。如果说生活中还在享受这个过程,那也大都是自己对小猫小狗,对所爱物件的抚摸,有时甚至连自己酷爱的手把件都懒得触碰一下。简直把自己活成了某架机械上的一个零件,循环往复地重复着既单调又简单的工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推动时钟的正常运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走到路口,看到写着“知天命”的路牌,再低头打量自己,发现我更像一个在薄暮里迷途的旅人,身后的脚印被风抹去,前方的路沉入苍茫的雾色,唯有心跳还固执地敲着,像一个不肯认路的少年,刚学会认路,却已站在路口,刚开始懂雨,却没了淋雨的力气。五十岁是镜子开始说真话的年纪,它能照见额头深的纹路,却照不见心里那个迷路的少年。仿佛昨天还紧握着答案,今天摊开手,就只剩一片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光阴未肯停针脚,一霎阴晴一霎风。生活的一次变故,瞬间改变了我固有的生活状态 。由于父亲突发脑出血,我从原本忙碌的日常生活,转变成了每天围绕着病床、开水房、护理站和各种检测窗口不停旋转的陀螺。自己从一个医学小白摇身蜕变成了一位护理全能手。七个月,医院的日光灯把昼夜熬成同一味苍白,我守着病床旁越来越慢的滴答声,却把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数成了焦灼的经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沉疴随日落,轻步踏云归。医院的自动门在身后合拢,七个月的沉闷被阳光一劈两半,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天空都是我一个人的。许是环境的转变给父亲心情带来的亲和与归属感的原因吧,回来家的这些天,父亲的面容神态明显有很大的好转 ,就连他停止了七个月的语言功能,也慢慢地从极微小的声音中变的一点点清晰起来。为了更好地陪护父亲,我选择了搬回家全身心地陪在他身边。看着父亲身体一点点好转,自己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开始在院门外的菜地里精心种下自己的期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的记忆力慢慢回来了,随着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坏脾气,偶尔会莫名其妙地以他尚不熟练的语言对我沉声斥责。昨晚十点左右我正在看电视,转过头看到父亲瞪着两只大眼睛在看着天花板,我上前道:“爸,怎么不睡了,睡醒了?” “睡不着……”当我伸手去给父亲盖被子的时候,父亲突然把他的手伸到了我的脑袋后边,顺着我的脸颊,脖颈、肩膀、手臂一直抚摸到我双手?爸,您怎么了?您想要干什么?您用语言告诉我好吗?是谁,在我眼前悄悄垂落一层朦胧的纱幔?又是什么,让父亲坚毅的双眼,再也藏不住那泓摇摇欲坠的澄澈?</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