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自传（32）：牟其中

缉志思考

过去，PC机是不能发声的，新加坡有一家名叫《创新》的上市公司，发明了一块声霸卡，PC机插上这块卡后，就可以发出声音，播放音乐。
我在离开四通前，正带领四通的开发人员在研究这块声卡，想向全国推广。经一位名叫李惠琴的女士联系，我认识了创新公司的总经理谢广成先生。于是我与谢先生在日本东京的一家咖啡馆里见了面。
我告诉谢先生，我已经离开了四通公司，我带领了若干开发人员计划成立新公司。所以我问谢先生，能否与他们公司合作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研制和销售声霸卡。
谢先生同意了我的想法，由于我离开四通是净身出户，没有资金，因此谢先生建议说，成立的合资公司中，他们公司投资100万美元，占公司70%的股份，而给我30%的技术股。不过，当时我与谢先生之间并没有签署书面协议。
由于有了谢先生的承诺，我就带领愿意跟我走的一些开发人员就开始与新加坡的这家公司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叫“北京创通 多媒体技术有限公司”。显然，公司名字中的“创”字来自新加坡公司，“通”字来自四通公司。
随后，双方开始注册新公司。不过问题来了，由于当初我与谢先生的口头协议并没有落在纸上，所以注册新公司时，新加坡公司的代表并不认可给我30%技术股的说法，要我必须出资。这样一来，我就处在非常尴尬的境地，已经在注册公司了，但是我又没30%的资金。
怎么办呢？我需要出资的数额是200万人民币。走到这步，我很被动，只好想办法去借钱吧！
于是我就到处找朋友借钱，此时有位朋友推荐我去北京南三环找一个人借钱，这位先生的名字我现在已经忘了。我到他家后，他拿出几封英文信给我看，他说，这些信是英国女王给他的感谢信，感谢他向女王提出了“一国两制”的设想。
随后，他告诉我，他已经联系了一位企业家，可以借钱给我，让我下周一去找这位企业家。
到了周一，我按照他给我地址去到 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名叫南德集团，我向接待人员说我是应约而来找他们的老总的。接待人员说，他们的老总今天出去了，没听说与我有约。接待人员让我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由此看来，那位说英国女王感谢他的那个人是个骗子。
次日，刚好是休息日，南德集团的老总名叫牟其中，他约我到他的公司去谈谈。我去到他们公司后，除了牟总外，接待我的人还有南德集团的办公室主任，以及北京电视台的一位名叫殷苏平的摄影师。这位摄影师曾经拍过一部记录片叫《四通人》，所以我认识他。
见到牟总后，我就开门见山地提出借200万的事，由于有殷苏平等见证人在场，牟总很爽快就答应了，条件是以我在创通公司的股份为抵押。接下来，牟总通知南德的财务给我转账，财务要我出示身份证，那天我还没带身份证，经牟总同意，没身份证也把200万转了给我。
这样一来，我与创新公司合资的注册问题就解决了。
　　下图：创通公司的合资签字仪式

　　在创通公司中，董事长是新加坡公司派来的，我当总经理。其实，创新公司与我们合资的目的，是想在中国推销他们的声霸卡，而我则不善于推销产品，只对合作研制声霸卡感兴趣。

董事长很快就来到创通公司上班了，没想到，这位董事长非常看不起中国人，我和他交往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非常难受。这种情况使我很不愿意继续干下去，于是我就提出注销公司，这样一来，我又拿回了那200万元。

由于我又有了资金，于是我开始做一个新项目——彩色印刷。就像当初四通打字机很畅销一样，我判断今后全国各处都会建立彩印店，应该很有市场。

搞彩色印刷，硬件需要照排机，软件需要照排软件和字库，在市场上搞彩色印刷的企业不少，但是我却竞争不过它们，原因是，我进口照排机都是规规矩矩上税，而别人却是偷税漏税。所以说，我是一个技术人员，不会做商业。所以我的公司总是亏损。

过了一段时间，我公司不断收到南德集团财务部打来电话，催我还200万的借款。让人逼债是很难受的，当时我的公司也没赚什么钱，所以没能力还南德钱。

就在此时，我的朋友刘鹏辉对我说，南德财务部再来催款，你就说，让牟总打电话给我即可。果然，我这样一说，南德集团就不再催我了。

有一天，突然牟总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到他公司去一趟。我想，这下坏了，如何应对他，我也没想法，于是我叫了我们公司的一位法律顾问陪我一起去。

下图：牟其中

　　到了南德公司，见到了牟总。他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欠我200万”，我点点头。接着他说，我有一个想法叫“平稳分蘖理论”，如果你同意按我的理论去做，这200万就不必还了。此时我的法律顾问听了后直向我使眼色，似乎感到很意外。

接下来，牟总给我解释什么是“平稳分蘖理论”。他说，“现在，我请你到南德集团当通讯公司的总经理，我给你投资100万元，在该公司中，我牟其中占100%的股份，你没有股份，你经营这家公司，如果每年都有利润，那么当这家公司的利润总和达到了100万元，即收回投资后，你在公司里就占51%的股份，我牟其中只占49%的股份。”

随后他说，你虽然欠我钱，但是如果你同意这样做，别人是平地起步，你是在地下起步，仅此而已。

既然牟总提了这个建议，我觉得可以接受，于是我就同意了。接下来，我就每天到南德集团去上班，准备按这个理论去实施。于是，南德给了我一个办公室。每天中午吃饭是吃小灶，吃小灶的只有该公司的少数领导人。

此时，我被任命为南德通讯公司的总经理，于是我给南德财务部打了一个报告，要求先给我投入一些钱，我要买一台电脑，还要招聘几个技术人员。但是财务部通知我说现在公司资金困难，暂时不能给我拨款。

这样一来，我每天上班，我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对沙发，没有电脑使用，所以每天上班只能看看报纸 。

后来我发现，在南德公司里像我这样上班的人不少，每位职工都是有个项目，但是暂时没有资金投入，所以像我一样每天都无事可干。因此我觉得这种情况很像古代的食客。

我在南德集团与牟总接触的时候，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气场，使人觉得他是一位伟人。有一次，我到位于门头沟的南德儒商学院去听他的报告，看到他伟岸的头型，我感觉像是在听毛当年的抗日军政大学的演讲似的。

我在他的公司上班，每天都只是看报纸，很无聊，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我实在受不了这样枯燥的状态，于是就不再去上班了。就这样，我离开了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