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旁观风暴（11）——当年“忠字舞”，热度远超今日“广场舞”

北湖愚公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跳舞啊？”这是近日一天傍晚，我出去散步，路过我家附近一座购物中心旁边时，听到一个学龄前的小女孩儿问她妈妈的话。彼时，这里有很多跳广场舞或跳其他舞的人。她妈妈怎么回答的我没注意，因为我的思绪，回到“文革”期间举国上下跳“忠字舞”的那些事上去了。

其实有没有这个小女孩儿的问话，这个话题也是我要写到的，但她的这句问话，恰好可拿来用作本文的开场白。

我家附近的这座购物中心，大楼西侧有大面积空闲场地。它建成之后的这几年，每到适合跳舞的季节，傍晚时都有大大小小的舞蹈团体各自“跑马圈地”在这里跳舞——我数过最多的一次，总共有6个舞蹈团体。他们人数最多是跳广场舞的——这是较“大众”的。“小众”的还有交际舞和民族舞或我说不出名字的其他舞蹈，大家都跳得兴高采烈热火朝天乐在其中（白天这附近也有跳舞的，但我不清楚其规律）。

跳舞的人有的穿着日常的服装，有的穿着统一的某种款式或颜色的服装——不论穿什么，都跳得那么投入和忘我。甚至有时突逢下雨，他们还会在大楼边缘的“雨搭”处跳。每个舞蹈团体，都会用音量很大的音箱来为自己的团体伴奏，每个团队的周边，还会有一些观众——他们可能也想参与进去，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当了观众。我发现，很多从附近路过的人，脚步行走的速度，会不由自主地踩着音乐的节拍。

比较而言，“文革”时的“忠字舞”相对简单：一是舞姿简单——就那么几个基本动作，时隔60年了，一些动作我依然记得；二是跳舞的“行头”简单——那时人们很少有多余的衣物来作为跳舞专用；三是用来伴奏的音乐简单——更多的是用人们唱出的歌曲旋律；四是跳舞的地点没什么特殊性——比如当时我们居民组跳“忠字舞”的地点，就是在胡同口的一块空地上。就像现在的广场舞有人领舞一样，那时跳“忠字舞”一般也会有人领舞。大家站在领舞人的身后，“照葫芦画瓢”，会与不会都伸胳膊撂腿地跟着比划。

就像如今的广场舞会有不同的歌曲伴奏一样，当年的“忠字舞”也用不同的歌曲伴奏。其中最常用的一首，歌词是这样的：“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敬爱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您讲，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哎，千万颗红心在剧烈地跳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我们衷心祝福您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这同一首歌词，至少有两种不同的曲调，一个节奏快一些，一个节奏慢一些（可能歌词的版本也有不完全相同的）。

现在参与跳舞的人，据我观察，以中老年人居多。当年跳“忠字舞”则是“全民皆舞”——上至拄棍儿的，下到还没懂事儿的，只要能站会走，有一个算一个，其参与人数的百分比，可能仅比前几年参加核酸检测的人数百分比稍少一些吧。

曾经有一个说法，是少数民族同胞能歌善舞。如果用跳“忠字舞”这件事衡量，汉族人唱歌跳舞的热情，并不亚于其他民族（在我的生活环境中，身边绝大多数人是汉族人）。

过去之所以大家认为少数民族同胞能歌善舞，我想其中有一个历史原因可能是，以前少数民族大多生活在比较偏远的地区，天高皇帝远，人们受到的“管制”较少。而很多汉族人生活在“皇权”统治中心，一方面人们要为生活奋力打拼，另一方面人们得谨言慎行，因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当权者镇压，人们噤若寒蝉，哪还有唱歌跳舞的兴致啊。年复一年，久而久之，用进废退，人们唱歌跳舞的能力就弱化以至减退了。而“忠字舞”运动，让我们看到，不仅少数民族同胞能歌善舞，汉族人的歌舞能力也是不遑多让。

“忠字舞”一方面表达了当时人们对领袖的热爱，另一方面也相当于锻炼身体了——从后一个角度说，它有益处。

（封面图片为随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