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心学 第四十二节 ‍天道、良知与世界

张云海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王阳明的弟子刘观时求道若渴,经常自言自语说:“我名叫‘观时’,为什么眼前总是模模糊糊,看不见‘道’在哪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为表心志,他在自己的居室门上挂了一块木匾,上刻“见斋”二字。意思是此生若不见“道”,誓不罢休!颇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古学遗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见了,笑问何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刘观时趁机请教,问:“老师,道,有形体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说:“有,也没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刘观时又问:“那就是说,人是没法看见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回答:“说没有,也不是真没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又问:“既然如此,人要怎样做才能看见‘道’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又答:“即便看见了,也不一定是真看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刘观时越加糊涂了,对王阳明说:“老师您就别绕弯子了,请直截了当告诉我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于是王阳明有了下面一段关于“道”的精彩论述(因原文古涩,略去,直述其意):“道,本来不可言说,若强说,只能越说越混乱。道,本来也不可见,若强求见,只能越看越隐晦。所以我说,有而未尝有,是真有,无而未尝无,是真无,见而未尝见,才是真见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见刘观时仍是一脸茫然,王阳明进一步举例说:“比如我们头顶上这个天。你若说它不可见,可它明明就在那里,时而苍苍茫茫,时而澄明碧透,日升月降,四季轮回……,因此不能说它没有。但若说天可见,它却居之无定所,指之而无物,捉之而无得,因此又不能说它有。天就是道,道就是天。假如你能把风捉在手里,能把影子从地上拾起来,你就可以看见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听王阳明这么一说,刘观时简直快要崩溃了,说:“完了,完了!这辈子别想见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却说:“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老师您的意思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凝眉沉思,娓娓道来,说:“道,本来就是从无到有,见与不见之间事儿,其中的奥妙不是语言文字能表述清楚的。你若强问,我若强说,也只能是瞎子给瞎子指路,浑说乱走一气而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言下之意,道,不是说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也不是听出来的,只能靠自己去感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说的没错儿,道这个东西,人类琢磨了几千年,至今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基督教说它是“上帝的旨意”,佛家说它是“空”,科学家说它是一个“奇点”,黑格尔说它是“绝对精神”,老子说它就是“自然”……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百姓日用而有所不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问题也来了,都说要悟道、求道、明道……,那么,究竟要从何处悟?何处求?何处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朱熹说:要在“物”上求,因为“(世界)本只是一太极,而万物各有禀受……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则随处而见,不可谓月分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意思是说,世界的本源只是一个太极(天道天理),而这个太极又散落在万事万物之中。就好比天上只有一个月亮,而它的影像却能显现在每一片江河湖海之上。虽然人的眼中有千千万万个月亮,可它终归只是天上那一个月亮。由此可知,世界上每一件事物中都隐藏着天理天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由此,朱熹提出了著名的“格物穷理”学说:“……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按照朱熹的说法,若想求道,必须遍格天下之物,今天格一物,明天格一物,天长日久,总有一天会“豁然贯通”,人便“悟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然而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只有人这个“物种”可以悟道?池塘里的那只鸭子,无数次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月亮,但它绝不会把水中的月亮同天上的月亮联系起来,形成因果概念,更不会琢磨出“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样精妙绝伦的诗句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王阳明敏锐地发现了朱熹“格物穷理”学说的漏洞,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天赋良知”和“格物致知”的观点,明确提出:“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即是天理(心即理)……所谓致知格物者,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也。吾心之良知,即所谓天理也。致吾心之天理于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无论是天上的月亮,还是水中的月亮,如果没有人心中的那个“月亮”(良知),它们都将归于“沉寂”,世界仍将处于“混沌未开”的纯自然状态:“天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他高?地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俯他深?鬼神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辩他吉凶灾祥?天地鬼神万物离却我的灵明,便没有天地鬼神万物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直说了吧,没有良知,就没有我们眼前的世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500年来,阳明心学之所以风吹不倒,浪打不翻,越来越得到中国乃至地球人的普遍认可,正是由于王阳明以良知二字,确立了人在宇宙中的特殊地位:他既是宇宙的产物,又是认识宇宙的主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全人类都是上帝选民。</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