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忆青城

暖阳

　　欢乐的时光总走得格外匆忙，七天行程眨眼便走到了尾声。临别今日的清晨，我们相约聚到老绥远餐厅，二屉热腾腾的烧卖还有一盘油煎烧卖，既是此行最后一餐，也为这场青城欢聚画上句点。送大家走到地铁站，看着她们拖着行李一步步走进大门，斑驳的白发在视线里慢慢淡去，隔着马路仍能望见她们不停向我挥着的手，我的视线忽然模糊——泪意涌上来，是难舍，是欢会落幕的怅惘，更是数日欢聚沉淀下的温热感动。

　　五位同行老同学，杨炜炜与胡士怡从天津随我同来，是孩子顺路自驾送我们抵呼；张玉璞从石家庄坐五个小时高铁奔赴而来；祁援朝更是从深圳飞来，中途辗转济南才抵达青城。这场相聚着实来之不易，全因心底按捺不住的见面心切。更难得的是，从网上购票、订房到中途转机、搬运行李，大大小小的琐事全是我们自己打理。旁人总说，对于我们这群七十五岁的老人来说，这般奔波实在不易，可我们偏就做成了。年龄困不住我们的脚步，反倒让我们生出一股底气：我们仍然具备说走就走的能力。

　　此行最后一站，我们参观了将军衙署。这里被誉为“漠南第一府”，是全国保存最完整、等级最高的清代边疆八旗驻防将军衙门。清代先后有七十九任绥远将军在此任职，统管漠南蒙古与八旗驻军；民国时这里先后改为绥远都统府、绥远省政府，傅作义、董其武都曾在此办公，也亲眼见证了绥远和平解放这一重大历史时刻。

　　我们在衙署里缓缓漫步，百余间屋舍虽未曾走遍，却已感受到那份渗入砖瓦中的庄严与肃穆。在标志性的照壁下，我们留了影；府门悬着“漠南第一府”的牌匾，四十九颗门钉，恰对应着一品武官的规制；大堂是举行大典、升堂理政的主殿，二堂是将军平日办公、接见官员的场所，三堂四堂则是将军与家眷居住的内宅，东跨院的澄园清幽雅致，院里那株古丁香，已默默伫立了一百八十余年。

　　其实在呼市的这几天里，最让大家念念不忘的，或是最喜欢的还是呼和浩特的各色美食。我们都爱极了这里的羊脊骨，前前后后去了三次。两种口味各具特色，干辣味红亮喷香却不呛口，白煮款架在火炉上边煮边吃，还能添上土豆、白菜和豆腐，连店里的服务人员都眼熟了我们，笑容愈发热忱，服务更加周到，席间满是我们的笑声。几天前我的学生请我们吃了一顿蒙式早餐，着实让大家开了眼界：烧卖、羊杂、牛排，一大锅咸香奶茶，还配着各式小菜和奶酪烧饼。这家店做的是正宗呼市蒙餐，环境雅致，饭菜更是对味。原本不惯在早餐要吃牛肉的朋友，也吃得津津有味，大家捧着碗喝带有咸味的奶茶，每人都至少喝了五六碗，临走还特意带了一暖瓶回去。这扎实的蒙式早餐，真是让大家一整天都没有再想吃饭的欲望。莜面我们吃了两次，最地道的要数去草原路上那家，羊肉汤、凉汤配着大笼屉的莜面窝窝和莜面鱼鱼，就着羊肉烧土豆和油炸黄米年糕，如今说起来，仍让人忍不住垂涎。每人盛一大碗，添上辣椒醋，夹一撮莜面撕开泡进汤里，入口便是滑溜溜并筋道十足，就着绵香的土豆，滋味实在难忘。对于烧卖我们前后吃了至少三次，每家店的风味都各有不同，吃到最后总算寻到了最合口味的正宗味道——若只吃一次其实并不知它的深奥，几次之后我比较出更有味道的烧卖，那就是老绥远烧卖店，大家带着满足的笑意，没留半分遗憾离开了呼市。

　　同学们都陆续返程，独留我一人还在青城。她们留给我的，是满脑满心鲜活的回忆：是想起就忍不住笑出声的松弛，是拍照时你推我搡的欢笑，是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是参观时忍不住发出的惊叹，是草原上举着自拍杆的大呼小叫，是凑在一起打扑克时糊里糊涂的热闹，还有好多好多细碎的温暖……，最后唯有期待才是大家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