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前的1976年7月28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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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文|老苗</p> <p class="ql-block">五十年前的1976年7月28日凌晨,山东潍坊的宁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震颤打破,许多人在睡梦中猛然惊醒,惊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地震了!”我不知道别人那一刻的具体惊骇,我记忆中最深刻的,是自己在半梦半醒间那种强烈的失重感,仿佛置身于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木船,随着无形的波浪剧烈起伏。那个年代虽然没有如今发达的互联网和即时通讯,但在部队大院,信息的传递速度却惊人地快,天色尚未破晓,确切的噩耗便已传开:是唐山,那里发生了毁灭性的大地震。而唐山离潍坊约450公里。</p><p class="ql-block">没过几日,大院附近原本不太热闹的机场突然变得喧嚣起来,一架架军用运输机起降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遵照中央的指示,将大批地震重伤员紧急空运分流至潍坊救治。那段时间,头顶是频繁起降的飞机,地面是一辆辆穿梭往来、呼啸而过的拉伤员的大卡车,我记得很多躺在担架上的伤员都抬到大卡车上,这种紧张而肃穆的景象,构成了那个夏天最难以磨灭的沉重记忆。我们那个时候还有任务,就是把熬好的绿豆汤送到机场停机坪,即解决医护人员饮水问题,也是防止有人中暑。</p><p class="ql-block">看着这般景象,我们几个发小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大家心里都挂念着一个人,即刚刚转回唐山读书的小王同学。在那个通讯闭塞的时期,我们只能暗自祈祷他平安无事。然而,这个谜团,直到四十多年后才被真正揭开,他的表姐,也是我们儿时的发小,后来告诉我们:小王同学在那场灾难中,不幸被瞬间倒塌的房屋夺去了年轻的生命。如果他还能活到现在,如今也该是儿孙满堂、六十多岁的老人了。</p><p class="ql-block">也是在那一年冬天,恐惧的余波仍未消散。为了防震,我们在大院里搞起了“备战备荒”,在地下挖了一米深的深坑,又在地上搭建起一米多高的简易棚子。虽然因为大院里都是平房,大家最终并没有真正搬进去住,但那段日子里的惶恐与不安,以及那个冬天寒风中伫立的防震棚,都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人挥之不去的时代烙印。</p> <p class="ql-block">据公开的数据,唐山大地震的死亡人数高达24万多人,它在20世纪全球地震中死亡人数位列第二,位列第一的也是中国,发生在1920年12月16日,死亡人数约28.82万人。在20世纪全球最致命的几次地震中,中国占据了前两名(海原地震和唐山地震),这主要与当时的人口密度、建筑抗震标准以及地震发生的时间(如深夜或凌晨)有关。</p> <p class="ql-block">对了,还有一件事忘提及了。地震发生后的第五天,即8月2日,我姥爷在大院卫生所溘然长逝。生前,姥爷饱受食道癌折磨,已无法进食。这要是在缺医少药的农村,就活活饿死来,好在大院医疗条件不错,还特意请来了潍坊一位著名的外科专家,为他实施了“造口”手术,每日通过造口灌注流食,勉强维系着生命最后的时光。姥爷去世当晚,我们赶到火葬场时,工作人员早已下班。在那个没有冷藏柜的年代,遗体保存成了大难题。没想到火葬场领导听闻情况后极为热情,连夜将下班的职工一个个找了回来,重新开炉点火。那个年代军人的地位比较高,地方上也非常给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