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城湖】· 花山樵唱

玛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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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8912334

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

　　谷口路仍滑，山椒岐己分。

斧斤临绝巘，蓑笠挂闭云。

啸散空山应，歌翻隔岸闻。

归来寻旧路，回当已钭曛。

这是明代诗人黄大源登游花山时留下的墨宝。

《固城湖》的水，是胥河引来的；《固城湖》的山，是樵夫唱活的。湖水承托着二千多年遗韵，留下吴楚争霸时在濑渚边郵筑城争锋，坚固而得名“固城”。湖水傍着古城，一声不吭地卧在花山脚下。

　　沧海桑田，丹阳大泽退缩成三湖：固城湖、石𦥑湖、南漪湖。濑渚州便将《固城湖》和花山揽入怀中。湖像一面被岁月磨旧的铜镜：照过楚王的旗；映过子胥的剑；听过玉泉寺的钟声；也养过花山石缝中的白牡丹。湖因花山樵夫而活，山因湖水而生。

湖水清澈幽谧。三十里湖面，西拥永丰、相国圩，南枕花山、九龙山。雾起时，水瘦山寒；晴日时，山清水秀。芦苇贴着湖滨走，白鹭沿着水面飞，花山大桥时隐时现，白帆似的不像在人世间。

　　明朝高淳知县顿锐把它写进“高淳八景”，一景为“固城烟雨”，一景便是“花山樵唱”。烟雨是湖的呼吸，樵唱是花山灵韵。《固城湖》这一水一山，把家乡的美，呈现的淋漓尽致。

花山没有遗落别处，留在被《固城湖》映着的南郵，那影恰到好处，就像少女的妆，浓淡相宜。

　　如果秋登花山，黄叶满径，哀草乱坡。而登顶便是“一揽众山小”，伸手可摘云影。近处的山、远去的水，仿佛如一幅未干的墨宝。玉泉寺的钟声从山腰漏下，混着泉响渗进湖水里。

忽有斧声铿锵，自绝巘处落下。接着一声长啸，空谷回音缭绕。再接着便是清脆的山歌声——没有词，只有不着的调，却比任何词牌都直白。声音隔山而下，随风飘进湖水深处，钻进渔舟的浆橹声中。

　　干凤写的俏“腰镰手斧脚芒鞋，朝出樵山暮始还。不问山中看棋局，山歌一曲下山来。”王质烂柯的典故他们都用，偏说“不看棋局”——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不如担柴、唱歌、下山。我们心里的那点渔樵梦，“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落在了花山，落入《固城湖》水中。不是泛泛一山，那是花山。不是读书人的空想，是斧声、松风、湖烟和半句听不懂的吴语山歌。

　　我觉得，“花山樵唱”，妙在”唱”而不在“樵”，樵是人，唱是心是情。湖养鱼蟹，山举柴薪，人养一歌。“花山”是大地献巘，“樵唱”是砍柴人唱出的辛苦。官场人听出的是归去；失意人听出的是秋寒；自己只听出花山的日常。樵夫唱的不是词，是《固城湖》水托着他、玉泉钟声应着他、白牡丹在石缝中替他开着。

　　如今，湖边有了水慢城，花山大桥横跨，夜灯倒影碎在波里。我看的是桥、是蟹、是荷园。可若是暮秋独步湖边，放空心底，仍会听见——不是真樵夫，是千百年来文人墨客替山水留的一口遗韵。斧声远了，歌还悬着。因此，湖不动声色，把整座花山抱进怀里，像抱一句没说完的谶言。

　　日影西沉，《固城湖》把最后一捧金光敛进波里，樵夫担柴立坡，看烟岚从湖面升起，把吴楚旧事，渔火橹声轻轻盖住。斧痕留在了花山上，歌声落入湖水深处。人世忙忙碌碌，唯有这湖、这山，肯把千年的清旷，分一半给樵夫歇脚。

湖不说话，只把樵唱一遍遍还给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