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的阳光

自然人

<p class="ql-block">图片源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晓破后,当第一缕阳光探头探脑偷渡进我的窗棂时,先在窗台铺上一层极淡的金粉,然后在慢腾腾地爬上我的被角。我那由依稀转向明澈的眸子里,映现出满屋子的尘埃在光柱里起舞,快活的,轻灵的,仿佛有无声的音乐为它们伴奏。阳光是透明的,像新酿的蜜,甜而不腻;若说它有颜色,那便是最浅最浅的柠檬黄了,淡得几乎要化进空气里去。极致的清爽让我忽地想起夸父来,那位远古的巨人,恐怕他追的不只是太阳,更是这初醒时分的第一缕光罢。他渴死在路上,手杖化为桃林,想那桃林里结的果子,该也沾着阳光的颜色吧。</p> <p class="ql-block">  日头逐渐升高,阳光便次第烈起来,光色由微黄转至红艳再馋向金灿了。夏天正午的光是白花花的,从天穹泼下来,像一盆沸水浇在万物头上。树叶垂了头,蝉声却非凡热闹,一声声尖刺地把光敲成碎片。我坐在老槐树的怀荫里,看脚下那块光斑,白亮得晃眼,边沿却晕开一圈七彩,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感觉这时的光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人肩上,叫人想起后羿射日的事来。那九个被射中的太阳坠下来,想必也是这样滚烫的金色,甚至更过,它们烧焦了大地,烤干了江河。而今剩下这一个,还这样蛮横,若是九个都好,人间怕真是化为焦土了。这么一念,便觉得此刻的光虽烈,却也是慈悲的。</p> <p class="ql-block">  日头偏西,光便柔和起来,色度渐向红深。我最爱初秋的斜阳,那光是琥珀色的,稠稠的,像谁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熬成了糖浆,慢慢往人间倾倒。银杏叶最先接住这光,把自己染成透亮的金黄;枫叶倒是贪心,多喝了些,便醉成酡红。我走过一条小巷,看见墙壁上爬满了光的碎影,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后来知道是风在作画。从西窗望出去,整个天空都是橘红色的,云彩镶着金边,像古画里的佛光。我想起佛经里说,日光普照,月光遍洒,原来阳光也怀菩萨心肠,在入夜前把最后的光华都布施给众生。</p> <p class="ql-block">  冬日的阳光最为珍贵。它薄薄的,淡淡的,像极细的宣纸,透着微度的暖意。午后,我搬把藤椅到墙角,看阳光一寸寸地爬过青砖,爬上我的膝盖。这时的光是倦怠的,懒洋洋的,连尘埃都飞得慢了,而我自己就像喝醉了酒,半明半暗迷糊了。朦胧中记起古希腊那个叫伊卡洛斯的少年,他用蜡制的翅膀飞向太阳,翅上的蜡融了,便坠海而死。实际呢,冬阳是不会融蜡的,它太温吞了,温吞得让人想打盹。我在暖洋洋的光里眯起眼,觉得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远了,只剩下光和影在慢悠悠地对话,在夏日光度和色泽的背影里对话。</p> <p class="ql-block">  日内,阳光从柠檬之黄变成金白,再变成琥珀色;年中,它从蓬勃奔赴火辣再走向温厚。阴雨的午后,我推开窗,看见云隙里漏下一束光,斜斜地照在积水上,竟现出一道淡淡的虹。原来阳光从未缺席,它只是在云后酝酿更缤纷的颜料。一个偶然,我豁然而悟——阳光本是无色的,是世间万物借了它的光,才显出各自的颜色;而万物又把自己的颜色还给它,才让它变得如此缤纷。夸父没有追到太阳,却让桃林有了光的记忆;后羿射落多余的太阳,却让这一个更懂得温柔。阳光与我们,原是互相成全的。</p> <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光渐渐暗了,最后一抹霞光从书架上缓缓退走,像一位客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我摸着尚有余温的窗台,指尖仿佛触到了光的纹理。明天,它还会带着新的颜色来,从柠檬黄开始,把这个世界重新描画一遍。</p> <p class="ql-block">  夜深了,仰望浩繁星空,心中阳光依旧。它是美丽的,因为它有颜色;它是温暖的,因为它怀着一颗火热的心。它美丽而温暖,是世间万千生灵的吉祥天使。</p> <p class="ql-block">  听,耳畔常响起的那熟悉的声音,享誉神州的蜀地民歌一一《太阳出来喜洋洋》高亢清甜,百听不厌,经久不衰,越嚼越有味,越唱心越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