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文/映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图/私人相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span class="ql-cursor"></span>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试探</span></p><p class="ql-block">周六上午，省美术馆。</p><p class="ql-block">我再次充当了隐形观察者。许小小知道我在场，这是我们提前商量好的策略，二次见面，公共场合，该动真格地考验一下这个人了。</p><p class="ql-block">汪洋早五分钟到达。见到许小小，微笑着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来了？进吧，我取好票了。”</p><p class="ql-block">两人并肩走进展厅。我戴上口罩和棒球帽，隔着几米的距离，假装专注地看墙上的摄影作品。</p><p class="ql-block">展览主题是“寻常之美”，拍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略的角落：老城区斑驳的墙面、菜市场里堆叠的竹筐、黄昏时分晾在阳台上的被单。光影构图都很讲究，有一种安静的治愈感。</p><p class="ql-block">许小小在一组黑白照片前，停了下来。照片拍的是一个老式理发店：老师傅给客人刮胡子、学徒在扫地、镜子里映出街坊邻居的身影。</p><p class="ql-block">“这张拍得真好。”她说。</p><p class="ql-block">汪洋站在她旁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摄影吗？”</p><p class="ql-block">“为什么？”</p><p class="ql-block">“它让我注意到，那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p><p class="ql-block">汪洋指着一只猫趴在门槛上的照片，“比如这只猫，如果没人拍下来，谁会注意到它呢？但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p><p class="ql-block">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幅巨大的彩色作品前，停下来。照片是一片秋天的树林，满地金黄的落叶，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p><p class="ql-block">“这幅叫《独自秋天》。摄影师说，他想表达的是，‘孤独但并不寂寞’的状态。”</p><p class="ql-block">“孤独但不寂寞。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多人分不清。”</p><p class="ql-block">“你觉得区别是什么？”汪洋问。</p><p class="ql-block">许小小想了想：“孤独是客观状态，一个人待着。寂寞是主观感受，渴望陪伴但不被理解。有些人身在人群中，依然感到寂寞，有些人独处，却内心丰盈。”</p> <p class="ql-block">汪洋点了点头：“所以你享受独处，但并不抗拒被人理解，对吗？”</p><p class="ql-block">这个问题很精准很，是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也渴望有一个能真正理解她的人。拒绝将就，并不意味着拒绝爱情。</p><p class="ql-block">“对。你说得对。”</p><p class="ql-block">我在不远处，假装看一幅城市夜景的照片，一直留意着他们。</p><p class="ql-block">汪洋自然地转到下一幅作品，避免了让许小小感到，被过度审视的压力。</p><p class="ql-block">这个分寸感，让我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p><p class="ql-block">看完展览，已是中午十二点半。两人走出美术馆，阳光正好，门口的银杏树绿意盎然。</p><p class="ql-block">“附近有一家面馆，口碑不错，要不要试试？”汪洋问。</p><p class="ql-block">“好。”</p><p class="ql-block">面馆藏在美术馆后面的小巷子里，招牌已经褪色，店里坐满了人。</p><p class="ql-block">汪洋是常客，老板看到他，直接喊了一句：“老位置？还是老规矩？”</p><p class="ql-block">“今天带朋友来的，给她也来一碗招牌牛肉面。她不要香菜，少辣。”</p><p class="ql-block">“你怎么知道我不要香菜？”</p><p class="ql-block">“上次吃饭的时候，酸菜鱼上撒了香菜，你把它一根一根挑出来了。我就记住了。”</p><p class="ql-block">她没有想到，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会注意到她，挑香菜这种小动作，并且记在心里。</p><p class="ql-block">面上来了。热气腾腾，汤头浓郁，牛肉炖得软烂。两人埋头吃面，气氛自然，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p><p class="ql-block">吃到一半，汪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许小小说了声“抱歉”，接起来。</p><p class="ql-block">“喂，妈。嗯，在外面吃饭。跟朋友。下午回去，冰箱里的菜你别动，我回去做。药吃了吗？好，那我挂了。”</p><p class="ql-block">通话很短，他挂掉电话，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继续吃面。</p><p class="ql-block">许小小犹豫了一下，问：“你妈妈身体不好吗？”</p><p class="ql-block">“老毛病，高血压，加上腰椎间盘突出。我爸走得早，就我一个儿子，平时多照看着点。”</p> <p class="ql-block">“那你平时下班都回家做饭？”</p><p class="ql-block">“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随便对付一口，我不放心。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肯定要以小家为主。到时候可以给她请个钟点工，或者送她去条件好一点的养老社区，她有老姐妹陪着，反而比跟我待在一起开心。”</p><p class="ql-block">他没说“我妈离不开我”，也没说，“结了婚得跟我妈一起住”。他很自然地把“孝顺”和“边界”区分开来，这让许小小感到了意外。</p><p class="ql-block">“你对未来的家庭生活，有什么具体的设想吗？”许小小认真地问。</p><p class="ql-block">汪洋没加思索：“我希望两个人是平等的搭档，不是谁依附谁。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互相支持，不互相捆绑。家务一起分担，经济共同规划。如果有孩子，就一起带孩子；如果不想要孩子，两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p><p class="ql-block">许小小说：“我也同样！”</p><p class="ql-block">他说：“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好好说话。有问题就沟通，有情绪就表达，不冷战、不猜疑、不翻旧账。这是我理想中的婚姻。”</p><p class="ql-block">许小小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汪洋的杯子。</p><p class="ql-block">“为了‘好好说话’。”</p><p class="ql-block">“为了‘好好说话’。”</p><p class="ql-block">下午两点，两人在面馆门口告别。</p><p class="ql-block">汪洋没有提出送她回家，也没有追问下次什么时候见面。</p><p class="ql-block">他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来看展。下次有好展览，我再告诉你。”</p><p class="ql-block">他转身走向公交站，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平凡而踏实。</p><p class="ql-block">许小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久久没有动。</p><p class="ql-block">我从店里跟出来：“怎么样？谈话我一字不漏全听到了。”</p><p class="ql-block">“我开始害怕了。”</p><p class="ql-block">“害怕什么？”</p><p class="ql-block">“害怕他真的这么正常。如果他真的是个好人，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准备好。”</p><p class="ql-block">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肖凯，那个警察！”</p><p class="ql-block">许小小笑了，笑容里藏着一丝不确定。 </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