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李班主

<p class="ql-block">美篇号:45399688</p><p class="ql-block">图文编辑:李班主</p> <p class="ql-block">  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吃过不少苦。年轻时我跟先生两地分居,要带娃,要上课,要当班主任,对儿子的照拂很难周全。儿子睡觉时习惯把手搭我身上,生怕我离开了;如果感觉手上空了,他会惊醒,哭着喊着找我。早上六点半,我去带班出操,做完操往家跑,儿子已经从三楼爬到一楼,冬天衣单裤薄,儿子涕泗横流,我赶紧解开棉衣把他裹进怀里。有个周末下午,我和儿子去公交站接他爸回家,天上下着雪籽,打在脸上生疼,恰巧他爸临时有事,又无法通知我们,我和儿子就在风雪里等了几个小时,晚上九点,我才抱着儿子回家。走在路上儿子突然说:“妈妈,要是我们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就好了!”我心一惊,想不到这种话竟出自一个两岁黄口儿。</p> <p class="ql-block"> (儿子)</p> <p class="ql-block">  中国的家庭教育模式大多是“严父慈母” ,我家却有些反传统,我是高压型,先生是温和型。从小到大,先生没动过儿子一指头,要是在外受了委屈,也是先生带着儿子登门“讨理”。那时候我太忙,没工夫跟儿子讲理,要讲理只有一条:反省自己。儿子不听话了,我就动手,暴力解决问题。有一次,儿子把一个玩具警车拿出去玩儿,只几分钟时间,车就弄丢了。一个能自由开关车门的玩具,当时还是稀罕物,一气之下,我把儿子打得哇哇直哭,事后想想,他还那么小,知道什么啊!有人说我是“断手”,打人很疼,有一回一巴掌下去,儿子身上就青了一块,现在想起心还疼。儿子现在也当爸爸了,从来不打他的两个儿子,不过他会拿我当钟馗去吓唬孩子:“要是我像你们这样奶奶早就动手了。”</p> <p class="ql-block"> (儿子和爸爸)</p> <p class="ql-block">  1986年,电视剧《黄兴》热映,民主革命家黄兴英俊潇洒、大义凛然,吸引了三岁的儿子。每天《黄兴》还没开播,儿子就指着电视提醒:“克强兄!克强兄!”克强是黄兴的字,“克强兄”是革命同志对他的尊称,也是儿子对他的敬称。只要电视里黄兴一露脸,儿子就兴奋不已,“克强兄!克强兄!”喊声不断,手上的“活儿”全部暂停,聚精会神,目不转睛。那年我买了一条大红吊带太阳裙,没穿多久就闲置了,没想到它竟成了儿子的宝贝。儿子把太阳裙披在身上当战袍,两根吊带系在脖颈,手拿“武器”,满院飞跑。寒冬季节,万物萧条,唯有儿子的红色战袍仙气飘飘,他的心里仿佛驻着英雄黄兴,跑到哪儿,“克强兄来啦!”的喊声就传到哪儿。学校的小桥边有棵梧桐树,儿子经常身披战袍爬将上去,再从树上跳到泳池的墙上、澡堂的屋顶,飞檐走壁,不亦乐乎。当年那个“红衣侠士”不仅是学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经典风景,也是儿子最开心的童年记忆。</p><p class="ql-block"> 上初中后,儿子经常从“八宝巷”抄近路上学。有一天刚进巷口,就遇到几个“擂肥”的孩子,儿子不肯屈从,就被拉住不放,儿子拼尽全力挣脱出来。看到儿子新棉袄的袖子都被撕脱了,我实在担心,边缝棉袄边劝儿子:“你不是有钱吗?万一他们动了凶器咋办?”儿子恨恨地说:“有钱也不给!”儿子身体瘦弱,可他的骨气让我震惊。我们生活的校园,是湖广总督张之洞创办的“两湖书院”旧址。1898 年至1902年,黄兴在此学习毕业,也在此走上革命道路。儿子跟黄兴冥冥之中似有联系。</p> <p class="ql-block"> (校园内“两湖书院旧址”石碑)</p> <p class="ql-block">  儿子第一天上学前班,我去送过他,中学、大学、研究生,我再没送过,也从没接过。小学时儿子是“放养”,学习上我没要求,只要他按时回家吃饭睡觉就行。上了初中,我会偶尔检查作业,但我最关心的还是他的为人。有一天,儿子突然递给我一封信,一看花花绿绿的信封,就知道是女孩儿写的。我问儿子怎么处理,儿子说只当这事没有发生。我肯定儿子做得对,叫他一定别让女孩儿难堪。儿子的成绩中等偏上,他总是戏谑自己是“学渣”,可“渣”的人不是他,是他妈。<span style="font-size:18px;">学前班,我教他把汉语拼音n写成英语字母N,害他考试不及格。</span>高考儿子语文拿了最低分,羞赧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当语文老师的妈。上了高中,学业紧张,家中的气氛有些沉闷。为了缓解儿子压力,放松心情,我跟先生分工合作,他主儿子的后勤,我主儿子的心理疏导。儿子上了大学,终于感到轻松。有一天,我在沙发上午休,儿子轻轻过来给我盖上毛巾被,我醒了,却装睡没动,心里暖着,知道儿子长大了。</p> <p class="ql-block"> (儿子和妈妈)</p> <p class="ql-block">  成功没有标准答案。但在爱的眼光里,儿子总是闪闪发光的。对儿子的学业、工作,我从不提具体要求,但不提要求不等于没有想法。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学业有成,家庭有成,事业有成,我会羡慕,会在心里默念:“要是我儿子能这样就好了!”这些默念不是强烈愿望,只是转瞬即逝的闪念,我没想过闪念会变成现实,也没把闪念跟儿子提起。生儿养儿,我也是头一回,在抚育儿子的过程中,没有经验的妈妈难免会有闪失,我对儿子有亏欠,不想给他压力,我的最大愿望,就是儿子平安健康。可是儿子偏像我肚里的蛔虫,自从<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了大学,就一路开挂,每一步都稳稳当当</span>走在我希望的路上,每到人生重要节点,他都给我惊喜,儿子终于用努力和成绩,连本带利,把我这辈子对他的所有“闪念”都变成了现实。今年七月一日,我把这些“闪念”向儿子和盘端出,还向他表示:今而后,妈妈不再对你有闪念了,如果有,那就是希望你好好享受家庭幸福,好好享受生活快乐,好好享受孩子成长。</p> <p class="ql-block"> (我们生活的校园)</p> <p class="ql-block">  儿子没有记恨我当年对他的简单粗暴,反而用“好好说话”的方式回馈我,这种孝顺是我这辈子的最大福报。每次跟他谈起姥姥姥爷他都心怀感念,每次看了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回忆姥姥姥爷的文章,他都</span>会不停流泪,跟儿子聊天开心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当初我能像儿子这样好好说话,古稀之年的我也不会经常对我妈心有愧疚。过去几十年,真没想过为谁而活,武汉疫情爆发,我在病痛中熬过五年时间,那些看不到头的日子,我也曾鼓励自己,<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但是支撑我从黑暗走出来的人是</span>儿子,我经常在心里念叨:坚持吧!多坚持一天,儿子就多一天有妈!</p><p class="ql-block"> 感谢儿子选择我做妈妈,他能做我儿子,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幸运的幸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