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田李福(空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78944564</p><p class="ql-block">图文 田李福(山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第四回 苏瑜吐真言 净居藏更深</p><p class="ql-block"> 回目诗:</p><p class="ql-block"> 红妆卸尽泪痕干,十年宦海一梦残。</p><p class="ql-block"> 净居寺里钟声冷,谁料妖僧又坐坛。</p><p class="ql-block"> 省安全厅。审讯室。上午九点。</p><p class="ql-block"> 苏曼卿一夜没睡,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钱守义交代之后,她连夜提审了名单上已经落网的三个涉案人员,省军区副参谋长周震霆、东南商会副会长林国泰,以及省发改委副主任苏瑜。周震霆是军人出身,进去之后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像一尊石像,眼睛盯着墙上的国徽,嘴唇抿成一条线。林国泰是商人,进去之后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是被钱守义和尚云联手坑害,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只有苏瑜不同。</p><p class="ql-block"> 苏瑜是三个人里级别最低的,但她知道的事却最多。她今年四十五岁,在省发改委分管固定资产投资,手握全省重大项目审批权。她是前年秋天被钱守义带到无为寺的。钱守义跟她说,无为寺的住持是个高人,能解心结、能化灾厄。她那时候正被一个项目审批的麻烦事缠得焦头烂额,她收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商两百万的好处费,结果项目在规划上出了问题,开发商翻了脸,扬言要把她举报到纪委。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着。钱守义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像一个救命恩人,带她去见了尚云。尚云给她沏了一壶茶,跟她聊了两个小时,不是聊佛法,是聊她的处境。他知道她收了多少钱,知道开发商的底细,知道她最怕的是什么。然后告诉她,佛渡有缘人。只要她愿意合作,开发商的事会有人帮她摆平,境外还会为她开设一个安全的离岸账户,把她的钱洗得干干净净。</p><p class="ql-block"> 苏曼卿把尚云档案里苏瑜的那一份抽出来,放在桌上。档案编号“香客二十三”,里面详细记录了苏瑜第一次进无为寺的时间、谈话内容、被策反的经过,以及此后她经手的每一份发改委内部文件的清单。最后一份文件是三个月前的,东南省沿海某大型石化项目的环评报告。这份报告涉及国家能源战略布局,属于绝密级别,苏瑜把它复印了交给尚云。尚云给了她三十万美元,存进了境外某银行的一个账户。</p><p class="ql-block"> 苏瑜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没有戴手铐,她是主动投案的。今天凌晨苏曼卿带着拘留令到她家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让办案人员意外的话,“你们终于来了。”她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在被带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女儿的照片,眼眶红了一下。</p><p class="ql-block"> “苏瑜,你经手交给尚云的文件一共有多少份?”</p><p class="ql-block"> 苏瑜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她没化妆,眼角的皱纹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大概四五十份。有些是项目审批材料,有些是发改委内部的宏观经济分析报告,还有一些是省领导在发改委调研时的讲话记录。尚云对这些讲话记录特别感兴趣,他说领导讲话里藏着政策走向,境外的人能从这些信息里判断出国家下一步的经济战略布局。”</p><p class="ql-block"> “钱守义介绍你去无为寺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尚云的真实身份?”</p><p class="ql-block"> “没有。他只说尚云住持是‘自己人’,能帮我解决麻烦。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尚云在替境外做事。但那时候已经晚了,我收了他的钱,给了他文件,他拿着这些证据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敢退出,就把我的资料全部曝光给纪委和媒体。我怕了,只能继续给他做事。”</p><p class="ql-block"> “尚云的上线,代号‘慧明’,你有没有听说过?”</p><p class="ql-block"> 苏瑜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听说过。有一次我去无为寺送文件,尚云正在禅房里打电话。他见我进来就挂了,但我听到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慧明师父放心’。后来我私下问钱守义,钱守义说慧明是尚云的师父,在京都,是‘大人物’。具体是谁他不知道,只知道慧明每年都会去东南亚讲经,每次去之前尚云都要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让他带出去。有一次钱守义喝多了,说慧明不仅懂佛法,还是军方的人,背景深不可测。”</p><p class="ql-block"> 又是每年去东南亚讲经。苏曼卿飞快地记下这句话,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苏瑜面前,是无为寺密室里那个铁皮档案柜的照片。“这个柜子里有一百七十三份档案。你见过的,有哪些人?”</p><p class="ql-block"> 苏瑜看了一眼照片,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见过的没有一百多个,但我知道的应该有十几个。钱守义拉进来的都是他圈子里的人,有的是省委办公厅的,有的是省军区的,有的是做企业的。他有一个专门的本子记录这些人的把柄,藏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除了我之外,周震霆、林国泰,还有一个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的副队长,一个省财政厅的处长,一个省交通厅的副厅长,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但钱守义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在省里拉的那些人都只是‘小鱼’,真正的大鱼在京都。他从来不提那个人的名字,只说那个人和尚云一样,是慧明的弟子。慧明收了不止尚云一个徒弟,他在东南省至少有三个秘密据点,无为寺只是其中一个。”</p><p class="ql-block"> 不止一个据点。苏曼卿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另外两个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苏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钱守义只提过一次,他说尚云是‘明线’,负责策反官员和商人,还有一条‘暗线’藏得比无为寺更深,在东南沿海某个风景名胜区,以道观为掩护。那个道观的住持也是慧明的弟子,法号好像叫‘青云’,真实姓名不详。他专门负责情报分析中转。尚云收集来的文件全部通过他加密处理后传往境外,是无为寺和境外之间的中转站。”</p><p class="ql-block"> 苏曼卿走出审讯室,立刻拨通了方正阳在京都的加密电话,让他马上查东南沿海所有风景名胜区里的道观,重点关注住持法号或道号带“云”字的,此人极可能是慧明在东南省安插的第二个据点负责人。挂断电话后她推开了陆怀民办公室的门。</p><p class="ql-block"> 陆怀民正在看一份刚收到的传真,听到她的话抬起头,眉头拧了起来。“不止一个据点,你再说一遍。”</p><p class="ql-block"> “苏瑜交代,慧明在东南省至少有三个秘密据点。无为寺是‘明线’,负责策反官员和商人。还有一个‘暗线’藏在东南沿海某风景名胜区,以道观为掩护,住持法号可能叫‘青云’,专门负责情报分析中转,无为寺收集来的文件全部通过他加密处理后传到境外。钱守义只跟苏瑜提过一次,从未带她去见过那个人。”</p><p class="ql-block"> 陆怀民放下传真纸。“三个据点。一明一暗,还有一个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不知道。苏瑜说钱守义从来没提过第三个。但她说钱守义说过一句话,‘大鱼在京都’。慧明的弟子不止尚云和青云两个,他在京都还收了一个徒弟,那个人是慧明在国内的最高级别潜伏者,掌握所有据点之间的联络密钥。”</p><p class="ql-block"> 陆怀民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东南省地图前。无为寺在省城南郊翠屏山,已经把地图上一个红圈标在了那里。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往东移,停在了东南沿海一处名为“云台山”的景区,那里有一座道观,叫“净居观”,住持法号正是“青云”,年龄和特征与苏瑜的供述高度吻合。方正阳的信息来得很快,净居观在全省宗教活动场所登记系统中备案已近二十年,青云道人云游到此挂单后长住下来,现任住持,同时也是省道教协会理事。</p><p class="ql-block"> “苏曼卿,你带人去云台山净居观,务必控制住青云道人,查封所有情报中转设备。同时继续提审其他涉案人员,重点追查第三个据点的下落和慧明在京都的那个徒弟。”</p><p class="ql-block"> 苏曼卿应声转身出门。陆怀民的手指停在云台山的位置,盯着地图出神。慧明在东南省布下的这个局,规模远超他最初的判断,明线是一个寺庙住持,暗线是一个道观道士,两条线以儒释道的名义交叉掩护,在东南省官商两界织出了一张巨大的间谍网。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老齐在京都特殊任务处的号码,将苏瑜的供述逐字逐句复述了一遍。</p><p class="ql-block"> 老齐沉默了很久才回话,声音比平时沉了半拍。“慧明每年去东南亚讲经的人我们已经锁定了一部分。安全总部内部符合这个条件的高层不多,其中有一个在军方系统里资历极深,曾任军方战略规划室顾问,与当年天网项目的负责人霍东铭有过密切交集。这个人三年前退休,但每年仍以‘佛学交流学者’身份赴东南亚。他的档案里确实有一条备注,此人是佛教居士,法号‘慧明’。他叫聂国璋,是聂铮的胞兄。”</p><p class="ql-block"> 聂铮。那个在东北案中被周建邦拉下水、在判决前病死在肿瘤医院的军方退休顾问。他的哥哥叫聂国璋,法号慧明。聂家两兄弟都是霍东铭的部下,一个在国内替账房和谷雨跑腿,另一个藏在更深的地方,替境外情报机构培养间谍据点。如果慧明是聂国璋,那么他在军方系统内的资历足够支撑起尚云供述中那个在京都高层任职的形象,退役前可接触到全国各省军区的人事档案和战略部署,退役后又以宗教身份活跃于佛教界和道教界之间,在东南省布下了明暗两条间谍线。</p><p class="ql-block"> 陆怀民再次拨通老齐的电话,请他立刻通过安全总部纪律检查办公室彻查聂国璋的境外出行记录和资金往来,重点核实他每年赴东南亚“讲经”期间是否与已知的境外情报人员有接触。</p><p class="ql-block"> 他挂断电话,重新走到窗前。窗外省城的街道上阳光正好,法桐的新叶在微风里轻轻翻动着银白色的背面。从省城一路往东是佛寺与道观相互掩护的情报中转线,往北是京都那个每年讲经的退役将军。钱守义只是这张网上的一枚铜钱,尚云和青云只是两盏供在佛前道前的油灯,而真正的灯油,还在京都深处,还被某双手稳稳地端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