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儿时记忆~毛衣</p><p class="ql-block">小时候穿的毛衣,都是母亲亲手钩织的。</p><p class="ql-block">母亲在家,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喝茶,偶尔帮忙摘菜、剪田螺尾、捻豆芽根——都是些很轻的下手活。她有哮喘,做不了太重太累的家务。</p><p class="ql-block">但母亲手巧,典型的潮汕妇女,会做女红。她的强项就是钩织毛衣,花样多,速度快,尤其是启头和收尾。跟她一起喝茶的那帮阿姨,大多都要请她帮忙启头——根据穿的人的身材,算好要起多少针。到了收尾,肩膀怎么缝合、领口怎么收线,也常来找她。母亲钩的V领最漂亮,干净利落。</p><p class="ql-block">每年夏天,母亲就会把我的毛衣拆成线,用肥皂水洗干净,晾晒后重新钩织。小孩子每年都在长身体,旧线不够用了,需要添新线,新旧毛线的颜色总有色差。母亲就利用这个色差来变换花样,钩出来的毛衣,反而有了新的感觉。</p><p class="ql-block">母亲钩的毛衣,穿在身上就两个字——合身,暖和。</p><p class="ql-block">七十年代,物资紧缺,不是每个人都有毛衣过冬的。我因为母亲会编织,每年只添一点新线,不花太多钱,就有合身漂亮的毛衣穿。</p><p class="ql-block">有一年,邻居家的小孩要出远门,请母亲帮忙赶织一件毛衣。她连夜赶工,织到半夜终于完成,赶在天亮前让邻居的小孩带出了门。</p><p class="ql-block">后来改革开放了,有机织毛衣了,比手工的更漂亮。手工毛衣慢慢被时代淘汰,我也没能例外——甚至比别人淘汰得更快,因为伯父从香港带回了更漂亮实用的毛衣。</p><p class="ql-block">现在回想起来,没有留下母亲亲手钩织的毛衣,真是遗憾。但遗憾里也有点无奈:毕竟每年都要拆旧织新,母亲也是会累的。能让她少费些心神,或许也是一种孝顺吧。</p><p class="ql-block">其实母亲钩织毛衣,表面上是让我过冬保暖,实际上,她是把她的爱,一针一针地编织在了毛衣里。小时候不懂得说这些话,现在写了,也算是对母亲的一种纪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