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499545332</p><p class="ql-block">作者/池魏楠</p><p class="ql-block">图/自拍</p> <p class="ql-block"> 高天厚土,您深解其意吗?于我而言,这四个字便是西藏,便是我的故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西藏是我和母亲生命的起点。母亲就出生在这世界屋脊之上的那曲,她的母亲是那曲人,但她的父亲是兰州人。我是在母亲腹中带着离开这片高原,去了兰州的。我生在兰州,长在兰州,可灵魂深处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与羌塘草原相连。我选择成为一名藏族,不只是因为血管里奔流着藏民族的血液,更因为那片高天厚土,是中华生命的源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被众多人称为“汉藏团结族”。是啊,我的爷爷、外公、外婆,还有我的爸爸、妈妈,都曾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过、战斗过、守护过,也长久地守望过。那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浸透着他们的青春热血,也深深烙印着我最初的童年记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十四岁那年,母亲终于牵着我的手,领着我重回西藏,此前她太忙了。当我的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我的肌肤与这里的山水草地相吻时,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西藏,同时也看到了真实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纳木错湖碧水衔天,像一幅画、像一面镜子、像一部剧,又像被念了千年经文的蓝宝石镶嵌在念青唐古拉北麓。这里没有宏大的讲述,只有老阿爸、老阿妈低眉数着念珠的笃定,只有黄鸭和黑颈鹤掠过浅滩时翅尖挑起的几星水光。岸边玛尼堆上刻着的六字真言,有的被风雨磨得模糊,有的还泛着青白的茬口,它们由一代代朝圣者亲手垒起,是生命的印记,也是信仰的体温。而在天际线处,念青唐古拉的雪峰若隐若现,它巍然耸立,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大地和朝拜它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导游指着那雪山与湖水对我说,那是“父神”念青唐古拉与“母神”纳木错生生世世的相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这山水倒影前,你会顿悟,所谓圣境,并非遥不可及的神性高地,而是人终于愿意卸下匆忙,在自然面前重新学做一名谦卑的倾听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圣山圣湖不说话,对问题也不提供答案,它们只是映照——映照你眼里的光是否还清澈,映照你心底是否还存着对辽阔的敬畏与温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这风里、光里,每一次抬眼与垂眸,都让心灵在喧嚣尘世中寻得一处永恒的安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片土地的厚重,不仅在山水,更在千年的岁月。一千三百多年前,文成公主辞别长安故土,翻越险峻的雪山,在雪域高原扎根了整整三十年。她带来了中原的五谷良种、农耕水利与医药典籍,用半生孤寂坚守,搭建起汉藏交融的千年桥梁;而金城公主的远嫁,更是将这份血脉相连的情谊绵延不绝。他们与藏王的故事,化作了布达拉宫里摇曳的酥油灯,照亮了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漫漫长路。喜马拉雅山巍峨不语,雅鲁藏布江奔腾不息,它们见证了古代女子的家国大义,也见证了近代无数先辈踏过高寒绝境、开山筑路的热血奔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是这份跨越千年的守望,迎来了雪域高原翻天覆地的新生。回望和平解放以来的岁月,从“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筑路奇迹,到如今复兴号高原动车组飞驰在拉林铁路上;从曾经缺医少药、人均寿命仅有35岁,到如今现代化医院遍布城乡、人均预期寿命突破72岁;从文盲率高达95%,到2015年公费教育让无数牧区孩子走出大山、成为工程师与教师。这片曾经闭塞的土地,不仅保留了活生生的、充满活力的藏族文化,更在清洁能源、现代基建的托举下,日新月异、繁荣安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山河无言,历史留痕,这两段厚重过往,正是西藏生生不息、越来越好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被这里的景色震撼:那白雪盖头的山,那清澈无比的湖,潺潺流动的水;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悠闲自得,彪悍的牦牛,像白云一样的羊群,奔驰的骏马;那些太阳能房屋和黑白色的帐篷、晨暮炊烟、青稞酒、酥油茶,还有那纯朴无瑕、<span style="font-size:18px;">脸上绽放着幸福笑容的牧人、亲戚、朋友。母亲不止一次地流泪,来时她亲吻这片草原;走时</span>捧起一把土,举过头顶,然后洒向空中,为故乡和家人祈愿。她口含圣山的雪,品味其中的甘甜;她用圣湖的水洗去眼中的泪花……这个世界没有比它更高更纯净的地方了!在那份纯粹的感动中,我忽然懂得了母亲,为何要领我回西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们全家来到了西安。但我知道,有些风景一旦刻进骨血,便再也无法抹去。那份对西藏的牵挂,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浓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我的母亲已去世。我的孩子已成十二岁的少年,我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这一生要带她再回一次西藏。让我的女儿也站在那片高原上,去仰望喜马拉雅的雪峰,去触摸雅鲁藏布的波涛,去感受这七十五年换了人间的沧桑巨变,把西藏的种子种在心里,开出绚烂的花,结出丰硕的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高天厚土,归心所向。</span>从西藏到兰州,再从兰州到西安,我的脚步一直在走,心底的方向从未改变。我知道,这是一条通往西藏的心路,是一场跨越几代人的接力。我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因为这种归途,从来不是匆忙的赶路,而是灵魂的如约而至。</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池魏楠,笔名多吉,1982年生,长安大学建筑设计及其理论硕士,建筑设计师。《辽河文学》编委、签约作家,《临池翰章》主编。作品以诗歌、散文为主,兼及小说与文学评论,多发表于《作家网》等媒体。其创作融合现代空间艺术与人文关怀,风格质朴,情感深厚,持续关注生命坐标与地域文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