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作者:几点冬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手机铃声清脆震荡,公交车调度的声音传到耳旁,那是我整整三天默默的守候,终于有了回响。行李箱找到了,在千里之外的秦皇岛,在一个同样匆忙赶路的桦甸老乡手上。那一刻我感慨万千,原以为再也寻不回,不只是箱中旧物,更是半生沉甸甸的记忆时光。捧着手机微微颤抖,窗外的斜阳,映入潮湿的眼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回想最近这段时光,如梦幻一场,没成想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迁往异省他乡。大宗物品早已打包寄走,最后几个老物件塞进了行李箱。箱子已用了十年,边角磨得光光,可我却舍不得换掉,它每天都在静静的角落,像老朋友一样。此刻蓝色行李箱,装着众多家当,有几百张老照片,老辈人留下的影像;几个泛黄的日记本,记录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却是人生中最珍贵的打烊,也是远走他乡人仍可触摸到的故土亲情温暖的那束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大雨过后小城桦甸仍水波荡漾,妹夫把我们送到客运站,两个行李箱三个包裹百余斤重量,汗水湿透了后背,费力把他们塞进了货箱。车行一路,窗外是绿野田园热浪滚烫。已没有时间了对这片深邃的土壤再多续写两行,新生活的念想占据了整个心房。殊不知命运悄悄地开着玩笑,一场意外正潜伏在前行路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吉林市公路客运站,下车人群如潮水般熙熙攘攘。我们落在最后,货箱里只剩一个浅蓝色行李箱,我的深蓝箱已无影无踪,仿佛被时光吞噬了一样。司机满头大汗翻找,货箱翻了底朝上。调度挨个站点打电话询问,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希望。民警也调出监控录像反复查看,屏幕像素模模糊糊,所有的努力得不到一丝回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那一天,在吉林市的妻弟几次往返派出所,去时期望回来失望。我一直握着手机,坐立彷徨,每一次震动都心跳加速,每一次点开都是沉寂,像石子投入深井中无声回放。赶往大连动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退后,山林、河流、城市一一掠过,而浮现在眼前的,只有那一抹失去的蓝光。看着剩下的那只皮箱,好似一双儿女忽然间走失了一个,那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详。中午没有吃饭,胃里空荡荡,心里更慌,看着妻子疲惫的脸,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成样,只能把叹息咽回肚里,化作无声的倦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来连第三日,心里还念着那只蓝箱,大清早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睛时常向手机张望。时钟慢慢爬过十点、十点半、十点四十五分,每一分钟都如此漫长、直到十一点半,忽然间手机铃作响,啊!原来是调度的电话,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调度说,去往秦皇岛的一个桦甸老乡,到了那里就出去游逛,直到今早才发现拿错了皮箱。下客车时我提过他留下的那只皮箱,分量轻、颜色浅苍。而他却浑然不知,旅行放飞到云上,拿了别人东西,早已抛到脑后方。过了好一会儿,联系上了那个老乡,电话那头他连声说对不起,语气诚恳带着一丝不安与彷徨,说马上把箱子寄回,我听着心里不知是气还是笑,但更多的是释然的心旷。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粗心归粗心,良心却不曾被淡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窗旁俯望,小区树枝上知了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夏光,梧桐树撑开巨大的绿帐,叶子层层叠叠连成一方,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斑驳,地上洒满细碎金芒。抬头远望,跨海大桥在楼宇缝隙间若现若藏,朦朦胧胧的海,好似我这几日思念深邃的蓝光。微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清凉的湿润和浅爽,拂在脸庞,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我这几日的不安与惆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行李箱丢了,我的世界便失了本真模样,连宽敞的街道、远在异国他乡的女儿为迎接我们预约的曹操出行接站专车、海边的风景、满城的绿意,都无法让我欢喜一场。行李箱找到了,我心绪的空天又复原了明朗,这几日窗外的蝉鸣噪音,此刻也变成了低吟浅唱,街角的车水马龙,又透着这座城市的蓬勃兴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原以为只是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老物件,其实我们最在乎的,是对生活的记忆与念想。一件旧衣、一本日记、一只茶碗、一张老照片,都是时间的容器,承载着我们走过的路,尝过的酸甜苦辣、悲喜欢畅。今夜,带着秦皇岛的海风,带着老乡的风尘仆仆,那只蓝色行李箱完好无损回到了我身旁。打开它,抚摸着每一件旧物,像与故人重逢一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这一刻我忽然顿悟,物可失可复得,而远走的时光却不能回航。每一份拥有都值得凝视,每一种失去都值得珍藏。得与失之间,忧与乐之差,不过是一场心灵的辗转与丈量。行李箱还在、老物件还在、日子还在、爱的人就在身旁,这便是尘世间最朴素的圆满,最安稳的馨香。人这一生啊,哪有什么永恒的顺遂与坦荡,不过都是在一次次失去与找回中,学会了与无常和谐共处,把盏欢畅。学会在漂泊的风里,为自己点亮一束不灭的微光。心安处,即是归途,心宽时,万事皆坦荡,前路皆可仰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