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夏日花卉中最寻常又最惹眼的,莫过于牵牛花了。它属旋花科牵牛属,是一年生缠绕草本,因花冠形如小喇叭,故得俗名“喇叭花”。无论邻家竹篱、田埂荒坡,还是城市铁栅,它都能从容落脚,用柔韧的藤蔓织起一面面绿帘,在燥热的熏风里摇出清凉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它的花冠呈漏斗状,五浅裂,边缘微微起伏。花色颇为丰富——紫红、粉红、宝蓝、纯白,甚至镶着白边的复色,而花冠管基部大多为洁净的白色,仿佛一支天然的小号。单朵花晨开午谢,却以连绵不绝的接力,从五月一直绽放到十月,占尽三季的光阴。</p> <p class="ql-block">若细辨其叶,便能分出两大“家族”:裂叶牵牛(Ipomoea nil)叶片掌状深裂,花冠略小,萼片线形且紧贴,花色是天蓝色。<span style="font-size:18px;">圆叶牵牛(Ipomoea purpurea)叶片心形全缘,花冠较大,萼片披针形且开展,花色有粉有紫。</span>观叶识花,<span style="font-size:18px;">牵牛大抵归此两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图是裂叶牵牛。</span></p> <p class="ql-block">上图是圆叶牵牛。</p> <p class="ql-block">牵牛花原产热带美洲,如今遍布在全球温带地区。它喜阳耐旱,对土壤毫不挑剔,种子落地即生,藤蔓一宿可蹿数寸。有趣的是,它的种子俗称“黑丑”“白丑”,在传统本草中用作逐水消肿之药,但生品有毒,不可随意采食——美丽之物,常带三分锋芒,恰如这夏日的脾气。</p> <p class="ql-block">牵牛花最爱清晨六点的光景。东边的霞色刚漫过屋顶,篱墙上的牵牛花便齐刷刷张开笑靥,藤蔓攀着竹竿旋绕而上,每一朵喇叭都朝着朝阳,仿佛无声的合奏。让整面花墙都灵动起来,那是自然写给新日的第一行诗。</p> <p class="ql-block">别叹“朝开暮落”太过匆匆——牵牛花深谙群体智慧。这一朵谢了,那一朵已含苞;这一枝枯了,侧芽又抽出新藤。从仲夏到深秋,它用前赴后继的盛开,把“短暂”写成了“绵长”。</p> <p class="ql-block">今夏我为它按下许多次快门。圆叶的粉团锦簇,裂叶的蓝花翩跹,蓝花在逆光下近乎透明。拍摄时,我特意试了两种调子:暗调里衬深色背景,让花朵的色彩愈发浓郁饱满,沉静而夺目;高调则以纯白作底,只留几枝蜿蜒的藤蔓和几朵小花跃然纸上,大块的留白让照片瞬间有了画意。</p> <p class="ql-block">牵牛花为啥偏赶着早上开呢?说穿了就一个原因——它怕晒。花瓣薄得像层纸,水分存不住,太阳一毒就蔫了。所以它要趁着清晨凉快,赶紧绽放,把早起采蜜的小蜜蜂、小虫子引过来,等传完粉、任务完成了,太阳也高了,它就会合拢花瓣歇着去了。第二天照旧。这种“看天吃饭”的本事,简单,管用。</p> <p class="ql-block">牵牛花皮实好活,颜色还特别鲜亮,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根竹竿就能爬。从不偷懒,每天清晨准时开放,吹着喇叭缠缠绕绕往上走,那股子昂扬向上的劲儿,看着就让人喜欢。分享我拍的一组盛夏牵牛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