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临江市大栗子纪事 四】</p> <p class="ql-block">在临江市下游15公里处的鸭绿江边,有一处当地人称“大对石”的地方。大对石,顾名思义,即一对形似栗子的大石头。据传,当地大栗子、小栗子地名即按对石大小所在方向衍生而来。</p><p class="ql-block">在大对石的上方有一山谷,名“冰湖沟”,一溪山水顺沟而下,汇入远去的鸭绿江。此处山崖陡峭,怪石嶙峋,近山巅处,有一戴帽状的石人,仙人般古往沐江上之清风,今来披山间之明月,正襟危坐,遥视远方。</p> <p class="ql-block">巍峨之山,秀美之山。春季,杏花满目;夏天,苍翠欲流;秋时,五彩斑斓;冬日,素衣料峭。在民间,这石、这谷、这山,有着不少或美丽动人或怪异离奇的传说,给它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p> <p class="ql-block">攀此山,登此峰,我心仪已久。</p><p class="ql-block">2004年初春的一个下午,我们六男一女结伴开始了代号为“征服”的登山行动。</p> <p class="ql-block">山的正面是悬崖峭壁,因此我们只能从侧面的冰壶沟迂回而上。谷中溪水淙淙,清澈无比,饮一口令人沁脾爽心。溪水时而瀑布状顺石而泻,时而又潜入乱石,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谷中两侧,杂木成林,蓊郁初现,硬币大的不知名的小白花、小黄花成片开着,让你不忍落足。</p> <p class="ql-block">山坡上小径也没有,加上树丛遮住了高处的视线,我们只能凭方向感前进。石一程,树一程,攀爬艰难,大家不由拉开了一定间距,但每人兴致勃勃,不时扯起嗓子吼上几句粗犷豪放的歌,我则用手圈成喇叭状:“山神爷,我来了!”却没有回音。</p> <p class="ql-block">离顶峰越近,山势越陡,还有点湿滑,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拽着小树,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很远,劳你重新再来,或出现些险情。终于......,终于爬到一个副峰,稍可喘息一下了。</p><p class="ql-block">这里有很多棱角分明的青石,类似花岗岩,还衬着天然的花纹,有的上面长着一些嫩绿绒绒的草苔,我用户外刀沿途在几块大些的石头上不能免俗地狠划下“到此一游”。同行者中好汉留名的不乏其人,以此粗蛮之举来珍惜和纪念此行。估计大家内心会有共识,以后能否再来艰险登峰,实在是个未知数。。</p><p class="ql-block">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右行,扶石下走,穿越不长的灌木丛,哆哆嗦嗦的绕过仅能贴身而过的有些风化的兀立石峰,脚下碎石噼啪滚下山涧,让人心惊胆颤,其时已到了石人的胸前。这触手可及、突兀而立的石人峰,任你怎样揣摩,怎样端详,也勾勒不出遥望可见的“石人”奇特的造型来,让人不由想起“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经典描述。</p> <p class="ql-block">有人惊呼:“看,这里有人来过!”,大家这才发现,周围有几棵树围系着红布,石台上供奉有酒杯、水果和几支燃过的香烟。勿庸置疑,近日一定有人参拜过这充满神秘色彩的石人了,不辞辛苦,无畏艰险,虔诚至深,实在让人钦佩不已!但愿心诚则灵。</p><p class="ql-block">我们稍息片刻,又开始往回向上攀登,直奔今天的目的地。不久,我们便登上了主峰。虽是山巅,却无一丝风。既累、又热、且渴,带来的几瓶山泉水早已点滴皆无。</p><p class="ql-block">这里,紧窄山梁,宽不盈尺。周围成簇、成片地开着姹紫嫣红的单瓣、双瓣杜鹃花,像个花园。正值初春,有一些在打着深浅不一的蕾,恰似自觉排队等待良辰听令开花。暖阳斜照,上花下蕾非常有层次感。</p><p class="ql-block">此时此景,让我想起了元人虞集写的《南乡一剪梅·招熊少府》词:</p><p class="ql-block">南阜小亭台,薄有山花取次开。寄语多情熊少府:晴也须来,雨也须来。</p><p class="ql-block">随意且衔杯,莫惜春衣坐绿苔。若待明朝风雨过,人在天涯,春在天涯。</p><p class="ql-block">这首词在邀友赏春,也在嘱咐世人,及时欣赏春光,珍惜朋友情谊,莫负当下美好,不要来日后悔。我想,我们不就是正在践行吗!</p><p class="ql-block">主峰面向鸭绿江的一侧,壁立千仞,刀削一般,险峻至极,人似树叶一样渺小,生怕一阵风给吹下去,我不由眼晕心慌腿发怵,下意识地向后急退两步,紧抓住一树干,以虚荣自尊,掩饰胆怯。</p><p class="ql-block">极目远眺,几丝白云衬托着蔚蓝的天空。矿业公司生活区的粉色楼群棋子般大小,错落有致,扎眼的紧凑布局在逶迤的大山中,银练似的一弯江水半绕而过。有一二木排正缓缓地顺流而下,江上一叶孤舟似在网鱼。朝鲜岸上扇状的大片田野没有人影,只有几处“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种绿,仿如蘸了很多水的画笔不小心落了几点在生宣上。虽有山花绽放,但的确还是初春。</p> <p class="ql-block">山下的沿江水泥公路(即如今大名鼎鼎的国道331)被峭石和树木遮掩得断断续续,大栗子铁矿的红色运矿车如甲壳虫在往来蠕动。</p> <p class="ql-block">林中不时传来几声婉转的鸟鸣,凸显这里的岑寂幽静。我们的摄像机、照相机、望远镜,都在忙活着对焦、调光,恨不能将目之所及的秀丽景色包揽无余。</p> <p class="ql-block">想着往日的遥看险峰,规划希望,到今天的不畏艰险,实现夙愿,不禁心生感慨。征服这么险峻的山峰,在这绝顶之上,虽未把酒临风,却也心旷神怡,宠辱皆忘,并能让人胸无杂念,超脱凡俗,仿佛自己一如脚下这无欲则刚的千仞之崖,也高大起来,伟岸起来。甚至些许自狂地有见了天地,见了众生,见了自己的某种程度的开悟觉醒。这种心境,以往还真没出现过,今天,是怎么了?登此峰是一堂修行课吗?</p><p class="ql-block">冥想间,不料,同行中有两个胆肥的家伙,竟肆无忌惮不听劝阻地竞相悬坐在崖缝横探出的老皮松干上,下临悬渊留影纪念,害得我们无不为之捏一把冷汗。之后每当忆起,仍觉后怕。</p><p class="ql-block">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在电脑上将青石上刻字的照片放大后,我惊异地发现刀刻处,石上原有的斑驳花纹竟是一个很大的“福”字。天工造化,太过奇妙,我想,这是寓意福从天降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本文最初发表在2004年8月30日《通钢报》生活版。</p> <p class="ql-block">撰文,摄影:王帧</p><p class="ql-block">作者友情提示:在感谢读者的同时,谢绝打赏,送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