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白雪莹莹/文</p><p class="ql-block">网络图/致谢！</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1338160</p><p class="ql-block">音乐:致敬军魂</p> <p class="ql-block">写在“八一”建军节，致敬人民解放军</p> <p class="ql-block">我的一位长辈，是位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战士。解放后转业到了地方。一次家庭聚会时，他给我们这些后代，讲了一个战争年代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我的长辈住在北方的一个城市。在城市南郊的河滩上，有一片烈士陵园，埋葬着当年解放这座城市时牺牲的一百多位解放军烈士。每一位烈士的墓前，都有一座石碑，上面镌刻着烈士的姓名、籍贯和生卒年份。可是在陵墓的西南角，非常偏僻的地方，还有一座奇怪的坟墓。它不但比别的墓矮小简陋，而且前面没有墓碑，只竖着一块长条形的石头。石面虽然光滑，上面却什么字迹也没有。这座坟墓葬的是什么人呢？如果是烈士，那它为什么孤零零的独处一隅，而且没有墓碑？如果不是，那这座墓怎么会建在这烈士陵园里面？我的长辈每年都会去看看这些年轻的烈士，对这座孤坟深感不解。</p> <p class="ql-block">有一年清明节，他又去烈士陵园祭拜。那是一个阴冷的日子，淡淡的晨雾象薄纱一样笼罩着陵园内的苍松翠柏。老远就看到孤坟前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风衣的老人。他腰杆笔直地伫立在那座无字碑的前面，一动不动，象一座大理石的雕塑。我的长辈走过去，忍不住向他提出了疑问：他是您的什么人？应该也是个解放军烈士吧？怎么没有墓碑，而且孤零零的在这么一个偏僻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老人长叹一声，给我的长辈讲述起来。是去年那一场大病，使我感到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可能不多了，可我还有一件心事。那就是在我去见马克思以前，一定要抽个时间来看看他，看看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算起来，他死了三十一年了。那时，我在华东野战军某部担任九连连长。部队正准备攻打蒋军一个整编旅占据的这座城市。我连奉令抢占城外沙河河西的无名高地，准备阻击前来增援的蒋军。在这前一天，我连刚补充了一批新兵。其中有个姓叶的小家伙，只有16岁，是个孤儿。他个子不高，稚气未脱的圆脸上长着一对虎牙，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我留他在连部，让他跟着通讯员。</p> <p class="ql-block">经过急行军，我们在天黑后不久赶到了沙河的东岸。这时，团部紧急通知，敌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紧跟着赶来，要求我们立即渡河，抢占阵地。不料，部队下河才走了不远，突然在我们身后的河滩上出现了敌军的大队人马。发现河里有人，他们大声叫喊着：“河里是哪部分的？”我吃了一惊，一面让通讯员通知各排加速前进，一边回答敌人：“我们是城里巡逻队的！奉上峰命令执行紧急任务！”河边的敌人半信半疑，停了一下又有人大叫：“喂，你们过来一个人，快点！”我心里一沉，只催战士们快走，没有理他们。谁知敌人马上又叫：“他妈的快点！你们不来个人我们就开枪了！”此时我们连大部分人员刚到河心。事情紧急，我环顾四周，看到了紧跟着我的新兵小叶。“小叶，你过去说一声！”他一下愣在那里，冲着我目瞪口呆。我再次大声命令：“快，你快点过去跟他们说”！小叶无力地挪动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带着哭声小声叫着：“连长，我……我……”，我火了，这是什么时候，是全连人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假如敌人现在向河里扫射，不光会给部队造成惨重伤亡，随后的阻击任务我们也就无法完成。我急的压低声音狠狠骂道：“混蛋，你还不快去，再啰嗦我枪毙了你！”就在这时，河岸上传来了敌人拉枪栓的声音。小叶把牙一咬，猛的转身向敌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叫：“别开枪，别开枪，我真是巡逻队的，我来了！”</p> <p class="ql-block">趁敌人等待小叶这宝贵的几分钟时间，我的一排已经冲上了河岸并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就在我的双脚刚踏上对岸的沙地时，我听到身后的敌人惊慌地大叫：“是共军！快开枪！”小叶刚喊了一句“连长……”！他的声音就被象炒豆一样的枪声打断了。一排立即向敌人还击，掩护余下的战友们登岸。由于天黑，敌人看不清目标，所以我连的损失很小。随即，我们顺利抢占了无名高地，顽强抗击了敌人的进攻，粉碎了他们增援城里敌军的计划。第二天，我军攻克这座城市，守敌全部被歼。战斗刚一结束，我们连又奉命南下追击来援的敌军，后来从山东一直打到湖南。</p> <p class="ql-block">四年之后，我已经转业，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工作。回故乡探亲时，我专程来到这里，凭吊在那次战斗中牺牲的战友。我连在那场阻击战中，一共牺牲了十九位战士，但我只找到了十八座墓碑。那时我才知道，当年打扫战场的时候，是在沙河里发现小叶尸体的。而其他所有的牺牲烈士，或者死在阻击阵地上，或者死在攻城的战场上，他却死在了河里。加上他是背部中弹，所以有人说他应该是掉队，甚至是胆小逃跑时被身后的敌人打死的。而且，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所属部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跟那些烈士们葬在一起，而且埋在陵园荒僻的角落里，孤坟的前面，仅仅立了一块石头。</p> <p class="ql-block">我当时找过陵园的管理部门，说明了当时的特殊情况。我强调说，小叶是个第一天入伍的新兵，第一次参加战斗。他最后能服从命令，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战友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也算是死得其所，他应该跟他的战友们在一起。接待我的同志说，这个问题他无法做主。他答应我，他们请示一下，调查一下，再研究一下。然后，直到今天。</p> <p class="ql-block">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水星。凄风冷雨中，老人站在那无字碑前。举目眺望，透过历史的腥风血雨，看到了烈士陵园背景上那座蓬勃发展的现代化城市。我的长辈对老人说：“我认识附近村里的石匠，我觉得还是应该给这个小战士的墓碑刻上字”。老人深深点头，他说：“你找人刻吧，你就这样写：“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小叶之墓”！</p> <p class="ql-block">这个故事让我的心情很沉重。使我联想到在战争年代有那么多牺牲的烈士，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坚固的防线，誓死保卫家国。</p><p class="ql-block">为了解放全中国，默默坚守在敌后，甚至坚守在敌人的心脏中。解放了，他们可能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烈士中没有他们的名字。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许多事件的历史真实往往是错综复杂和严酷无情的。我们应该从各个不同角度去深入思考，悟透阳光和鲜花的现实，也要正视冷酷和惨淡的现实！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