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093933</p><p class="ql-block">图文编辑:人生不过三万天</p> <p class="ql-block">今天早上五点多,大女儿打电话提议去成都游玩,于是一家人便开着车往省城赶。在九眼桥上班的女婿早早就订好了饭店,菜单都提前点好了,就等我们到了开席。菜单上的菜品看着都很诱人,当我的目光扫到“油炸南瓜饼”那几个字时,禁不住想起了佝偻着背在瓜地里忙活的叔父,想起了那年我们在老家炸的那锅南瓜饼。</p> <p class="ql-block">记得是2017年的秋天,正是农村人忙着收水稻的时节,我们盘算着回趟老家去看望叔父。一大早,老婆就带着女儿去了农贸市场,挑了叔父最爱吃的甜皮鸭,买了一条鱼。特意绕到老巷口的烟摊,称了两斤他抽了半辈子的叶子烟,才匆匆往老家赶。车刚停到院坝边,就看见屋檐坎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金黄色的南瓜。弓着背的叔父在不远的瓜地里摘南瓜,我赶紧跑过去,抢过他背上的背篼,藤条勒过的肩窝印子深得发红,一背篼南瓜沉得坠手。叔父接过我递过去的叶子烟,粗糙的手指蹭过我的手背,“铭儿回来了?你回家看看冰箱里有啥,想吃什么随便整!”</p><p class="ql-block">女儿打开冰箱,找出一包不知道存了好久的汤圆儿粉,又指着檐坎上的黄南瓜,“爸爸,肉和菜炒几个就够了,少煮点饭,我们炸南瓜饼吃好不好?”我知道自己烧菜的手艺不如家里的女眷,便主动提出去灶屋烧火。柴禾是叔父去年存的柏树枝,火苗窜起来都带着一股松香味。女儿在灶头边忙着洗菜和切肉,老婆去檐坎上选了一个金黄色的南瓜,用菜刀削掉粗皮,清洗后破开,掏出南瓜籽,再切成一个个小块,平铺在蒸格上面盖上锅盖蒸。不一会儿蒸汽一冒,满屋子都是黄南瓜的甜香。四岁的外孙女踮着脚丫趴在桌边,“帮”她祖祖卷叶子烟,一皮好好的烟叶子被她扯得破破烂烂的,她还举着卷得歪歪扭扭的烟卷仰着小脸,“祖祖你看,是不是这样卷的呀?”叔父憨憨的笑,嘴里的叶子烟都差点掉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铁锅里的南瓜没蒸多久就软了,老婆把它㸓起来,放在筲箕里滤掉水份后又倒在盆子里。用饭勺轻轻捣鼓几下就成了糯糯的糊,加入一包汤圆粉充分搅拌均匀,再打一个土鸡蛋,揉成拳头大的团子,压成圆圆的饼。洗锅烧油,待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滚热,泛起了细小的油星,将圆圆的南瓜饼放下锅。老婆用锅铲轻轻地翻着面,等到两个面都炸得金黄金黄的,就捞起来搁在漏瓢里滤油,凉个两三分钟就可以吃了。外孙女拽着叔父的衣角晃来晃去,奶声奶气地喊:“祖祖,我要吃粑粑!”</p><p class="ql-block">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太阳已经斜到了院坝外的竹篱笆上。我们围着木头桌子吃饭,叔父咬一口南瓜饼,酥得掉渣,甜香裹着芝麻的味道,他摸着我外孙女的头笑:“铭儿,这可比那些年的面面饭、白水南瓜汤好吃多了。”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弯着的背上,忽然就酸了鼻子。自从父母走后,叔父一个人守着这间老院子过了十几年,我们劝过他无数次到城里和我们一起住,他总是说舍不得家里的几只老母鸡,舍不得后山坡的菜土,舍不得院角那棵结了几十年果子的梨子树。其实,我们也知道,叔父舍不得的何止这些啊!他是舍不得守了一辈子的老家,舍不得埋着我父母的那片山,舍不得我们一起生活的所有旧时光啊。</p> <p class="ql-block">时隔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成都九眼桥的饭店里再次吃到了南瓜饼。装在精致白瓷盘里的南瓜饼上撒了点糖,看着很有食欲,咬了一口也是甜的,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少了柏树枝烧火的烟味,少了老家菜籽油的香,少了叔父站在灶边看着我们微笑的模样。嘴里的南瓜粑越吃越淡,心里的念想却越来越浓,忘不了檐坎上晒着的那排黄南瓜,忘不了叔父弓着背摘瓜的身影,忘不了那年秋天满院的甜香,忘不了刻在骨子里属于老家的温度。</p><p class="ql-block">时间总是像一把细沙,你攥得越紧,它就溜得越快。谁也留不住逝去的岁月,也拽不回走得匆匆的旧时光。我们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多回几趟老家,看看那个守着老院子,佝偻着背抽着叶子烟坐在大门囗盼着我们回去的老人,再和他一起,炸一锅满院飘香的南瓜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