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我在精神病院做志愿者》2

乙卯

医院的走廊异常安静，只有一个人在咆哮。
白墙绿油漆，在晦暗的灯光中摇曳，显得那个人，像拯救世界的“木铎”。
我陷进墙角，不敢吱声。
男孩十八九岁的样子，异常帅气，像潘安，像宋玉，像卫玠。
可是，他的样子，像受了巨大的委屈，在遭受“天刑地克”。
医生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饱受他的臭骂。
曹医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年轻，待两天就好了！”
“少来这套，你是在安慰我吗？你就是想赚我的钱！虚伪！做作！”
我突然感觉他不是个精神病，是个“愤青”！他在挑战这个世界，可是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力量小到一个墙角都照不亮。
当曹医生再次拍他肩膀时，他突然推了曹医生一把。就是这一推，激怒了所有的医生。
五六个青壮医生拿着白色布条冲出来，将他团团绑住，他立刻变成了木乃伊。
医生们将他抬到病床上，他在床上剧烈抖动，一直在“口吐芬芳”，有个医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将枕头捂在他的嘴上，一秒、五秒、十秒······他感觉要喘不上来气了，嘶吼声突然戛然而止。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一天后。
“这个病人这几天挺乖的呀。”我对曹医生说。
“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问。
“你知道吗？这个小年轻进来之前做了一个测试，测试结果，他是个天才！”
“我的天！”我低吼道。
“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这句话我是体会到了，真是活久见。”曹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之后我再看这个“天才”就是另外一个眼光了。
他很安静，甚至有点循规蹈矩，医生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配合度极高。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精神病的痕迹。他眼神清澈而又深邃，总是在思考什么。很多病友经常驻足观望他，他都不在意。他实在太像一块璞玉了，晶莹剔透，纤尘不染。而对于上天给予他的一切，他并不知晓，他在思考宇宙，在思考天道。
“能给我几本书看看嘛。”他对我说。
我突然感觉很兴奋，感觉是被皇帝翻牌子的妃子。马上把家里的《故事会》都一股脑地拿给他。
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速度不快，但是感觉每个字都在滋养他。
时间流转，一个月过去了。
他的书桌上已经放了一大摞书，而他却变得更加忧郁。他像进入一个山洞，在苦苦追寻出口，可是百转千回，山洞的光依然在远方。
一个燥热的下午，他突然叫我。
“我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
“十二生肖应该改改？龙应该改成鱼！”
“为什么？”
“十二生肖里其他十一个都是真实的动物，只有龙是虚幻的，所以要改。”
“可是为什么要改成鱼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龙是在水里的，所以是鱼！”
好有道理，我竟然无力反驳。
之后，他像个天真的孩子，眉眼舒展了，笑靥如花。
早晨五点的太阳刚刚升起，正是发药的时间，一切如旧，可是一个人的晕倒再次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