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寺南望(1921)诗词鉴赏

娃哈哈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柏林寺南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郎士元(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溪上遥闻精舍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泊舟微径度深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青山霁后云犹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画出东南四五峰。</b></p> <p class="ql-block">  郎士元不是李白杜甫那种级别的明星诗人,他是"大历十才子"之一。大历是唐代宗的年号,安史之乱刚刚结束,大唐由盛转衰的那段日子。</p><p class="ql-block"> 那批诗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放弃了对宏大叙事的执念,转而埋头打磨山水和乡愁。他们的诗不壮阔,不激烈,但精准、干净、余味长。</p> <p class="ql-block">  这首《柏林寺南望》,就是郎士元最漂亮的一首。真正的好诗,不是让人读懂的,是让人读完之后愣在原地的。前两句是铺垫,但铺得不啰嗦。</p> <p class="ql-block"><b>"溪上遥闻精舍钟"</b></p><p class="ql-block"> 他坐船,在溪水上,远远听到寺院的钟声。"精舍"就是寺庙,指柏林寺。钟声从远处传来,不是咚地吓你一跳,是隐隐的、若有若无的。他还没到,但先听到了,这就有了期待。</p> <p class="ql-block"><b>"泊舟微径度深松"</b></p><p class="ql-block"> 他把船停下,沿着一条窄窄的小路,穿过一片深深的松林。"微径"是小路,"深松"是茂密的松树林。</p><p class="ql-block"> 你跟着他的脚步走,穿过幽暗松林的时候,空气中有松香的味道,脚下是松针,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p> <p class="ql-block">  这两句一句写声,一句写形。</p><p class="ql-block"> 钟声引路,松林成障。他要去的是个有钟声的寺庙,但他必须先穿过一片幽暗的松林。</p><p class="ql-block">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仪式感——不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是"度深松",一步一步穿过去,才能到达。所有的好风景,都在一段难走的路之后。然后他到了。穿过松林,抬头一看——</p> <p class="ql-block"><b>"青山霁后云犹在,画出东南四五峰。"</b></p><p class="ql-block"> 雨后初晴。青山上还挂着云。不是浓云,是那种雨刚停、还没来得及散走的云,薄薄的,一片一片挂在半山腰。然后他说,这些云"画出"了东南方向的四五座山峰。</p><p class="ql-block"> 注意这个"画出"。他不是说"看到了"四五座山峰,他说云"画出"了山峰。云是画笔,山峰是被画出来的。云遮住了大部分山体,只露出四五座峰顶,就像一幅水墨画里,画家用留白和轻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  不是云在飘,是云在画。不是山在那里,是刚好露出来的那几座才算是山。这句的妙处,妙在它把自然现象说成了人的行为。</p><p class="ql-block"> 云不是被动地飘在山间,云是主动的、有创造力的。它用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把东南方向的四五座山峰"画"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你想想——如果是晴天,所有的山都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一览无余,反而没有画意。正是因为雨后还有云,云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几座峰顶,才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p> <p class="ql-block">  郎士元说的"画",不是形容词,是动词。云自己就是画师。后来到了宋代,苏轼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也是写山的多变。但苏东坡那首说的是理,是看山的角度不同得出不同的结论。</p><p class="ql-block"> 郎士元这首说的是画,是自然本身创作的过程。一个是哲学家在看山,一个是画家在看山。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郎士元早生了二百多年。</p> <p class="ql-block">  全诗没有出现"我"字,但每一个字都是从"我"的视角出发的。我听到钟声,我泊舟,我穿过松林,我看到雨后的青山和云,我看到云画出了山峰。</p><p class="ql-block"> 诗人把自己完全隐在了诗里,只让你看风景。</p><p class="ql-block"> 最高级的美,不是告诉别人"我很震撼",是把让人震撼的东西摆出来,让对方自己去震。</p><p class="ql-block"> 郎士元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跟他的经历有关。他是大历十才子里官运不错的,做过中书舍人,也做过地方官。安史之乱没把他卷进去太多,他的诗很少写战争和苦难。但他的好诗往往出现在"途中"——在船上,在马上,在旅店里。他不是一个闭门造车的诗人,他的诗多数是"在路上"的状态。</p><p class="ql-block">(图文资料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