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故乡的那丘田∥王茂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的故乡龙陵县龙江乡江边有一丘大田,面积达到了70多亩。据家乡的老辈子人口传,那丘大田是当年腾冲一家大地主投资文银1000多两,雇佣当地民工,取江边的黑石头,在靠江岸一侧修筑了180多米的沿江堤坝,开垦形成了那丘大田,那丘大田距今已有近200年历史,旁边还有一丘小一点的田,形似弯刀,人们就称它为弯刀田。</p> <p class="ql-block"> 我爷爷少年时代就在那里给地主家看护稻田(管理水源),成年后娶了我奶奶,并在大田边盖了一间小窝铺房,以租种地主家的那丘大田为生。每年春节过后,地主家就赶着马帮来收租(稻谷)。大田由于是江水冲积而形成的江湾小平原,土地非常肥夭,加之江边气候炎热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种出来的稻谷(软米),颗粒饱满,吃着非常香软。大田西则由于紧靠江岸,有些年份江水暴涨时也会被洪水淹没成灾,致使稻谷严重减产欠收。每年过年前后地主家来收租时,爷爷都要从江里捕捞一些江鱼招待前来收租的人,渐渐的爷爷和他们关系处得很融洽,每当遇到大灾之年,无法交付租子时,爷爷就向他们请求给予减免一些租子。 这家地主也很开明,据说每当遇到灾害之年,他们都会相应的减免一些租子,有时还会给一些赈灾物资(衣物、食品)。在那个年代,我们一家人虽然独居在江边,以租地主家的水田种稻谷和捕鱼为生,生活还算过得殷实。我父亲排行老三,是爷爷最小的儿子,小时候在家乡读了两年私塾,在我们当地算是个文化人,他长的高大英俊,为人善良,好交朋友,在我的记忆里那时候经常会有很多亲戚或叔叔来找父亲玩耍,一起到江里撒网捕鱼。每年三四月份江水小的时候,是人们在龙江里捕捞江鱼的好时节,我二大爹撒网捕鱼技术娴熟(人称鱼翁)与我父亲和几个堂哥们每天都去江里撒网捕鱼,那时候生态好,江水清澈见底,野生鱼非常多,我们当地农民除了种粮食为主,其它经济来源就是靠捕鱼卖赚点小钱维持生计,当年每斤江鱼售价七角钱,比猪肉贵一角钱。我爷爷在龙江边生活了几十年,在大田下约500米,江边小浪花处砌了一个笼口,每年5到10月洪水季节就把“沉笼”(大倒须笼)支放到笼口上,每天早,中,晚各收取一次鱼,有时候每天有几十斤鱼被关进鱼笼里。</p> <p class="ql-block"> 这种用沉笼捕鱼技能是爷爷独创,专捕两斤以上的大鱼,这个技能一直传到了我们这一代,可惜现在龙江因修水电站筑坝,加之由于上游过度开发,水源污染严重,很多野生江鱼都灭绝了。我家因为父亲生病,母亲去世早,我和父亲相依为命,生活过得十分的艰难困苦。从我记事起,就经常背着一些大江鱼到龙江公社赧等街子上卖,那时候公社机关干部和学校的老师们虽然领着工资,但他们的收入也不高,我有时候背着十多斤的大江鱼去卖,他们都要约几家人凑钱共同分买一条鱼。因为父亲生病,家里没有劳动力,我家就靠一匹黑马和两头水牛参加劳动分配;我们江边的小孩从小就学会了游泳,而且水性非常好,每当赧等街上有人拿着炸药到江边炸鱼,我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大炮一响,我们就不顾一切的跳进江里去抢鱼,因为江鱼个大肥美,肉厚,漂浮性很小,特别是十多斤重的大鱼,基本都沉在江底,等到炸鱼的人走了以后,我们就钻到水底下去捞鱼,有的大鱼当天不会漂浮起来,第二天早晨又会慢慢的浮出水面,冲到江边或漂在回水湾里,因此,江边的人很有经验,每当听说有人来谋段江里炸过鱼,第二天清晨,江边就会引来很多的找鱼人。</p> <p class="ql-block"> 我和父亲就靠着卖鱼才有了一点微薄的经济收入艰难度日;小时候我们最快乐的事就是在江边拿鱼摸虾,一群小伙伴们到江中比赛游泳,比输了的就罚他钻(闷)水,久而久之无形中又提高了我们钻水的能力,有的人一次钻进水里长达近3分钟,江水小的季节,我们也会钻到水底下摸一斤以下的小鱼;每年放养在那丘大田里的稻花鱼个大肥美,因为田太大,每年十一二月撤水捉稻花鱼时,需要一天半时间才能把大田的水放干,而且面积大不好捉鱼。因此,到割谷子的时候还会有少量的鱼死在了当时没有放干的水区;冬天稻谷收完后,大田的一角又变成了打谷场,小孩们在打谷场上嬉戏、打闹、躲迷藏;春天大田里种上小麦和油菜,到了三四月份,麦苗青青油菜花开的季节也是江水最清澈的时候,每当夕阳西下,放牛的老人和孩子们坐在大田西则江岸田埂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在夕阳余光的照耀下,江中的鱼儿吃饱以后会在浪花上翻滚嬉戏,有的大鱼还会整条跃出水面展示它们的风采,一派鱼米之乡的画面展现在眼前。故乡的那条江和那丘大田给了我童年无穷无尽的快乐 !小时候我常站在故乡的小土楼上,看着家乡四周的大山,还有那条永不停歇、奔流不息的大江,我总想知道山那边是什么地方?于是我励志总有一天要渡过大江,翻越大山,去看看山那边是什么地方,虽然有大江、大山的阻隔,但因为有向往、有梦想,我终于跨过大江、走出了大山。</p>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一年二月我十三岁那年,跟随外婆和舅舅举家搬迁到德宏州瑞丽县姐相公社俄罗大队勐板东生产队(傣族寨子)落户。从此,那条大江和无数座大山已经变成了我人生最初的回忆,我虽然已经离开故乡五十多年了,但我无数次回到故乡去寻找童年的足迹、儿时的故人;在梦里,我多少次回到故乡,童年的往事依然清晰、似乎和昨天一样。</p>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六年一月,我当兵入伍来到保山军分区腾冲边防九团二营四连服役,之后,我多少次回故乡探亲访友,祭祀先人。故土难离,我人虽然离开了故乡,但我的心依然眷恋着故乡,每当回想起故乡的那山、那水,脑海里总也忘不了童年烙在心里的往事。什么是故乡?故乡就是人生的出发地,是乡音的源头。故乡是一种文化铭记,是自己童年、少年、青年的记忆。故乡是祖先灵魂的栖息地,与自己的血脉紧密相连,流淌在血液里,看见影子心里颤动,我一次次回到故乡,离开后便会魂牵梦绕,故乡不在眼前,就在梦里……</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峥嵘,回故乡的那条小土路我不知走了多少趟,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我现在已经做了爷爷,但每当想起故乡的那丘大田和在江中捕鱼、卖鱼,放牛,和同龄小伙伴们在江边玩耍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我怀念故乡,怀念亲人,怀念儿时的美好时光!</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王茂春,男,汉族,1957年3月3日生,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龙江乡人。1971年2月迁移到德宏州瑞丽县姐相公社俄罗大队勐板东生产队落户。1976年1月应征入伍,曾在云南省军区保山军分区边防第九团二营四连服役,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1978年10月,带领连队先行班参加原昆明军区军事大比武获总分第一名,受保山军分区政治部记“三等功”一次,全班荣立集体“三等功”一次。1983年1月改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隶属云南省保山地区支队,历任副站长,参谋,作训股长,副参谋长,参谋长,副支队长。1996年1月调武警德宏州支队任支队长,1999年9月支队被中央军委总政治部树为全军旅团“按纲建队”标兵单位,支队荣立集体“二等功”一次。2000年12月调武警保山市支队任支队长。2001年9月转业到保山市施甸县任县委副书记。转业地方工作后,尊重地方领导,谦虚谨慎,团结同志,虚心向群众学习,树立以民为本,为民解困思想,受到了各级组织和人民群众的充分肯定。2004年3月调保山市民政局任副局长。</p><p class="ql-block"> 我从军26年,因做事雷厉风行,吃苦耐劳和敢于担当的作风,工作中屡受记功和嘉奖。2017年2月退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