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遐想】娘讲月亮那点事

俊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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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淄博是真热，气温高达33℃。大孙女在家把中央空调开得呼呼响，整个房间凉飕飕的。我这六零后老太太，坐在空调房里，手里刷着手机，看着俩孙女穿着东北夏季大花布衫，做完作业空隙，一边唱一边扭：“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青纱帐……”心里头热乎乎的。可不知咋的，越是这样，就越想念小时候，想念我娘，想起她讲的那轮月亮。

小时候，夏天的夜很难熬。没有电风扇，更别说空调了。屋里像个蒸笼，一把蒲扇赶走不了闷热，吃过晚饭，娘就把凉席铺在她白天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一旁点上晒干的黑蒿辫子熏蚊子。我和哥的四个孩子横七竖八躺在凉席上，我们头枕着娘的腿，那是顶舒服的枕头。

娘一边给我们扇着风，一边指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说：“孩子们，瞅见那月亮里头的影子没？那是一棵老桂花树，树下住着嫦娥仙子，还有一只玉兔。”“真的 ! 真的 ! 是只兔子，它在干吗？”小侄子仰着脖子猴急猴急地。“在‘笃笃笃’地捣药哩。那药可神了，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娘神秘地说。

我曾问过娘：“娘，玉兔捣的药甜不甜？我能吃一口不？”娘就笑着点我的鼻子：“傻闺女，再甜也不能吃啊，咱凡人吃了，就回不来了。”

我一听回不来，赶紧往娘怀里钻：“那我不吃，我要一辈子陪着娘。”“奶奶，我们也不吃，我们要一辈子陪着奶奶。”侄子侄女们也凑热闹。娘就把我们全搂在怀里，不停的给我们扇扇子，那蒲扇摇出来的风，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还有院里的土腥气。那是我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除了讲嫦娥，娘还教我们认星星。她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我曾缠着娘找我的那颗。娘就指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说：“瞧，那颗闪呀闪的，就是俺闺女的星，亮堂堂的，以后肯定有出息。”听了这话，我睡觉都不舍得闭眼，生怕我的那颗星掉下来。有时候看见流星划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拽着娘的衣角掉眼泪，娘就哄我：“别怕，那是星星累了，回天上去睡觉了。”

多么睿智的娘啊！哪像没念过书啊！现在想起来，为有一个这样的娘而自豪。那场景历历在目，娘还带着我和哥的四个孩子，唱起了儿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后来我长大了点，听别人说打雷会劈死人的。所以一听见雷声，我就吓得往娘身后躲。娘就把我护在怀里，笑着说：“雷公电母那是吓唬坏人的，谁不孝顺，谁做亏心事，雷就劈谁。俺闺女儿心眼好，它们不劈咱。”娘捂着我的耳朵，那雷声好像真的不那么吓人了。

再后来我上学认字了，看了《西游记》的小画书，才明白娘以前给我讲的那些嫦娥奔月、玉兔捣药、打雷劈人……都是神话传说。

如今，娘走了很多年了。前两天晚上，我领着孙女在一楼院子里看月亮。小孙女问我：“奶奶，月亮上有啥呀？”我蹲下身，像当年娘对我那样，摸摸她的头说：“乔溪，月亮上有桂花树，有玉兔，还有你太姥姥的脚印呢。她老人家在那儿看着咱们，保佑咱们一家平平安安。”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抬头看看天，那月亮还是当年的月亮，光洁温润。只是现在，我成了讲故事的人，娘成了故事里的神仙。

这心里头的话，憋了许久，没啥大道理可写，就是想借着这征文的机会，跟我娘说说话。娘啊，您讲的那轮月亮，我一直记着呢。那点事儿，够我回味一辈子，也够我讲给子子孙孙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