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8)

老明

<p class="ql-block">弦8、上学上学</p><p class="ql-block">中国是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文化传统源远流长,尊师重教,耕读传家是代代相传的乡风、民风,但是真正开普通国民教育先河,是在20世纪初。</p><p class="ql-block">当时的清政府迫于形势,拟定了《奏定学堂章程》,并于1905年废除了沿用了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制度,制定新学制,普遍兴办学校,中国开始有西方意义上的学校。</p><p class="ql-block">办学校的目的不外乎修身立德,塑造人格,陶冶情操,学习知识,掌握技能,开发智力。有良好的学校,才有合格的人才,然后有良好的社会,此乃国家之最雄厚的基础。如此,整个社会才能良性发展,使生活于其中的人们得享人生之乐。</p><p class="ql-block">我是1964年秋季上的小学,学校是信阳市三小。记得我在上幼儿园时,不知怎么回事,是很不愿意的。好几次趁老师不注意往家里跑。现在要上小学了,却非常兴奋,一年级时,就对学校的一切充满兴趣,老师同学喜欢,语文,算术喜欢,体育课,唱歌课也喜欢。</p><p class="ql-block">现在还记得的场景是,一年级体育课,老师领我们做游戏,同学们围成一圈,唱《丢手绢》,《找朋友》的兴奋劲儿。还有课外活动,打扫卫生,给树苗浇水。当班干部,开班委会,每天忙的不亦乐乎。</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学雷锋活动如火如荼,方兴未艾,我们老师时常教育我们,要向雷锋叔叔学习,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一次放学时候,突降大雨。老师号召离家近的同学回去拿雨伞,帮助远处同学回家。我赶紧跑回家里,拿了雨伞,送一个离家较远的女同学回家,虽然自己在雨水里弄得裤腿鞋子都湿了,心里却乐滋滋的。</p><p class="ql-block">童年上学,其乐融融,一切都是新鲜美好的。谁知好景不长,二年级下学期,文革开始了,随之学校和全国一样,进入混乱状态。正常的学习秩序完全没有了,老师不敢教,学校乱哄哄。</p><p class="ql-block">关键是学习的内容完全变了,语文都是时事政治,报纸社论,算术勉强还有,也是纵使老师教,不少学生也不愿意学。而且上学很大一部分时间,按照最高指示要求,要学工、学农、学军,还要批判资产阶级。</p><p class="ql-block">我们上五年级时几乎每天都有如脱砖坯,挖地洞,修战备路,挖臭水沟等劳动,还去工厂劳动,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学校还有工宣队,一段时间,班主任也换成了工人师傅,学校更不像是学习的场所了。社会上流行“读书无用论”,一些家长干脆让孩子退学回家了。</p><p class="ql-block">1971年初,我们这一届小学生在延长了半年学制,又完成了20天的野营长途拉练锻炼后,正式毕业,进入初中学习。</p><p class="ql-block">初中在信阳七中,开有语文,数学,外语,政治,体育,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等课程。从课程名称可以看出里边的内容,都是实用,简单,功利的知识。</p><p class="ql-block">记忆最深的是教政治的老师,每天一上课,就满黑板抄报纸社论,抄完一黑板,擦了再抄。还有教育革命,学生上讲台。我就上台讲过一节农业基础知识课(当然备课是在教这门课的余老师手把手下进行的)。</p><p class="ql-block">此外,学工学农学军,和批判资产阶级仍然是重要的学习内容。林彪事件后,周恩来全面主持中央工作,这样我们的学习才稍稍正规些。我们那一届经过考试,通过升学考试的部分同学上了高中。</p><p class="ql-block">我们高中是位于信阳市郊谭山包的信阳高中(现为信阳师范大学所在地)。高中开学第一课干什么?挖防空洞。挖了大约两个星期吧,同学们还没有上课,先在干活中熟悉了。信阳高中在豫南是远近闻名的好学校,老师业务都是顶呱呱,还有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崭新的高中生活,令人充满期待。</p><p class="ql-block">谁知过了一学期,1974年初,北京小学生黄帅的日记在《人民日报》发表,老师又成了挨批对象。接着发生唐河马振扶中学学生事件。一个女学生学不好英语,考试不会写,留下“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懂ABC,照样干革命”几句话后,寻了短见。于是老师校长成了“资产阶级教育黑线回潮”的凶手,被抓入狱。秋天,再有辽宁张铁生“白卷”事件。</p><p class="ql-block">在我的记忆里1974年是教育的大灾年。老师们可谓动辄得咎,战战兢兢。一次我们正上课,一群调皮学生从外边吵吵嚷嚷地进了教室,老师刚要批评,一个学生凶狠地瞪了老师一眼,抡起拳头把讲台敲的山响,惊悚得老师一时无语。</p><p class="ql-block">1975年上半年,经过在信阳柴油机厂几个月的学工劳动,又经过两月余等待(等待的是上山下乡新政策。因为1974年有福建人李庆霖上书最高领导人,反映儿子下乡后种种遭遇获批示,中央开始调整知青下乡政策。之后学株洲经验,以厂社挂钩形式安置知青)后,我随着成千上万的学生,社会青年一起上山下乡。</p><p class="ql-block">我的学习生涯结束了,开始了上山下乡的人生经历。接着粉碎“四人帮”,邓小平复出,我考上了大学,有幸又回到校园,能够不受干扰,如饥似渴的学习,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光明。</p><p class="ql-block">如今回想起来,我能够考上大学,很大程度上和自己从小酷爱读书,热爱学习有关。而我的绝大部分同学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大多数在该接受正规教育的年纪,却无奈遭逢社会动荡,不能好好上学。于是,成了所谓社会青年,待业青年,后来又成了青工中学文化补课的对象(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到信阳地区教育局,从事的就是全区青工中学文化补课的指导工作)。</p><p class="ql-block">从根本上说,人必须从小接受良好正规的学校教育,才能够完成正常的社会化过程。虽然自学很重要,社会实践也很重要,但是任何时候,任何社会,任何政府,给适龄人群提供基本的正规完整的国民教育(现在叫国民义务教育),才是一个社会正常发展的最重要因素。</p><p class="ql-block">没有稳定良好的国民教育,哪来良好的国民素质?没有良好的国民素质,哪来的国家良好发展?国民教育才是千秋大业,人民幸福才是社会根本。古人所谓的载舟覆舟,虽然老旧了些,但是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因为没有人民,任何社会,从何谈起?</p> <p class="ql-block">笔者高中时期在鸡公山颐庐(志气楼)前的留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