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飞：《东瓯》文学季刊发表拙作

石头说话

《东瓯》季刊2026年第2期发表拙作《鞋套套头》（外一篇）

【瓯江杂谈】

　　　　

　《鞋套套头》（外一篇）

　　　　　　　　◎石　飞

　　动物世界有个乌有部落，老驴是部落大王。驴大王脾气倔乖，霸凌专横，高高在上，至尊至贵，深居简出。

　　这一天，驴大王心血来潮，要到宫外吸吸新鲜空气，去基层视察视察。臣子们不敢怠慢，急忙作出部署安排。大王出行，群臣护驾，旌旗招展，浩浩荡荡。

　　驴大王驾临特供食品生产基地实验室。试验室门前摆着鞋套箱，箱子里装着一次性塑料薄膜鞋套。大内总管狐狸捡起一双鞋套，正想给驴大王套到脚上，不料，驴大王接过来直接套在了头上。

　　狐狸总管的心里不禁打个激灵，心想，鞋套套在头上，太荒唐滑稽，传扬出去，岂不笑掉兽民的大牙，损毁大王的光辉形象？他鼓了鼓嘴巴，欲言又止，硬是把话憋回到肚子里。继而一笑，双手替大王正正脑袋上的鞋套，恭维道：“挺好，英俊漂亮，精神威武。”

　　伴驾随行的臣子们拿了鞋套之后，全都效仿驴大王，戴到了脑袋上。

　　实验室里工作的兽民，看到驴大王和臣子们都把鞋套套在头上，先是暗暗窃笑，很快又变得异常严肃，“驴大王英明正确，都是兽民错了”，纷纷把脚上的鞋套拽下来，戴到头上。

　　狐狸总管发现山羊技师没有把鞋套套在头上，指令保安将其带进禁闭室。

　　狐狸总管来到禁闭室，向山羊技师宣布：“你被开除了，拘留15天。”

　　山羊技师莫名其妙，质问：“我犯什么错了？”

　　“犯上谋反！”

　　“什么凭据？”

　　“驴大王把鞋套套在头上，你竟敢套在脚上，与驴大王对着干，就是犯上谋反！”

　　“嘿嘿——”山羊技师大笑道，“请问总管大臣，鞋套到底应该套在脚上，还是戴在头上？”

　　狐狸总管对着山羊技师猛扇一巴掌，恶狠狠地吼道：“大王怎么做，怎么就是正确的，不紧跟看齐，就是大逆不道！”

　　翌日，《乌有时报》头版刊发驴大王头戴鞋套的彩色照片，盛赞如潮。



　　　　　　小猪猡说实话

　　在通天河畔的大山窝里，繁衍生息着猪猡部落。部落酋长是一个头大耳长嘴巴尖的老公猪。猪猡部落偏僻闭塞，与世隔绝，常年笼罩在猪臊猪臭猪嚎猪打滚的阴晦氛围中。这里没有规矩章法，只信仰崇拜老公猪。
　　仲春时节，艳阳高照，暖风拂煦，老公猪身着盛装，摇头摆尾，在主席台上转悠，向台下乌泱泱的小猪猡乜了乜，然后在酋长的宝座上威风凛凛地坐下，做一年一度的春季训导报告。
　　老公猪举着右手，向天空指了指，说：“没有本酋长的恩准，太阳是不敢出来的！”
　　全场掌声雷动，惊得鸟雀乱飞。
　　老公猪挥动左掌，朝树林挥了挥，说：“没有本酋长的召唤，春风是不敢摇动树枝的！”
　　“酋长功德无量！”欢呼声掩盖了通天河的波涛声。
　　老公猪慷慨激昂，伸伸肥腰，摇摇尾巴，张开双臂，像给自己打拍子，拉大嗓门叫嚣：
　　“本酋长的功德，不仅无量，而且无所不能。本酋长将施展法力，令通天河水倒流。通天河自古从西向东流，明天凌晨开始，河水将遵循本酋长的旨意，向西倒流！”
　　“酋长神武，万岁，万万岁！”猪猡们纵情欢呼，地动山摇。
　　翌日拂晓，有个好事的小猪猡跑到通天河边，向水里瞅瞅，觉得河水还是向东淌的。小猪猡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又走到水边，把嘴伸到水里试试，最终认定，通天河水还是从西向东流的。
　　小猪猡回来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给大家一说，立即引来围殴和谩骂：
　　“坏了良心的小妖孽，你竟敢怀疑酋长的神功！”
　　小猪猡觉得很委屈，大声辩白道：
　　“通天河的流向，确实没有改变。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猪猡们更加气愤，对小猪猡一齐拳打脚踢，边打边喊：
　　“我们只相信酋长的嘴，绝不相信通天河的水！”
　　“怀疑酋长，罪该万死！”
　　……
　　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猪猡瘫在地上，仍然断断续续地说：
　　“通天河，还是，还是向东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