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的美篇

高山流水

<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的青年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说连载</p><p class="ql-block"> 逢人不说人间事</p><p class="ql-block"> 便是人间无事人</p><p class="ql-block"> 五、谣言像风一样刮得到处都是</p><p class="ql-block">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猩红,云霞倒映在蜿蜒的河面上,仿佛整条河流都在燃烧。大山深处,缓缓走出一群人,影影绰绰,见首不见尾。他们的身影被拉得细长,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魂灵。一个个衣衫褴褛,鞋裤沾满泥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嘴唇干裂,面色灰败,像刚从泥潭里爬出的残兵。有人肩扛工具,有人合力抬着几根湿沉的檀木,三三两两,脚步踉跄,沿着河畔小道踽踽而行。</p><p class="ql-block"> 惠霞、郑琴与王淑娟搀扶着瑛子走在队伍前头,承忠紧随其后。他们疲惫不堪,仿佛刚经历一场生死跋涉。起初上山的百余人砍下八九十根檀木,却在暴雨突袭中溃不成军。山高路滑,泥泞难行,扛木下山几成奢望。起初一人一根,继而两人合抬,最后边走边弃,待出山时,仅余不足十根。排长与班长清点人数后长叹:“人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唯有体魄强健者,咬牙将轻便的木料扛出深山。</p><p class="ql-block"> 承忠关切地问瑛子:“腿肿不肿?伤口还疼吗?” 瑛子虚弱地摇头:“不肿也不痛了。” 承忠想了想又说:“先回去让任大夫看看,若情况不对,立刻送县医院。” 回到驻地,几人将瑛子扶至任医生屋中。惠霞急切道:“刘瑛被蛇咬了,您快瞧瞧有没有危险!” 任医生仔细查看后摇头:“这不是蛇咬的伤。腿脚无红无肿,应是被荆棘划破所致。擦点红药水,几天就好。”</p><p class="ql-block"> 众人松了口气,却不知一场风波已在暗中酝酿。当时确有人见瑛子抱腿翻滚,蛇头逼近,幸得承忠急中生智,挥笛击蛇,蛇惊遁而去。紧接着暴雨倾盆,瑛子脚腕渗血,承忠毫不犹豫俯身吸出“毒血”——这一幕,成了日后流言的种子。</p><p class="ql-block"> 谣言如野火燎原,迅速在新工人中蔓延。有人说承忠与女知青躲进密林,搂抱亲吻,压倒一片杂草;有人说他所谓“吸毒”实为轻薄,借机亲近女知青;更有人言之凿凿:瑛子根本未被蛇咬,承忠不过是借机献殷勤,行不轨之事。</p><p class="ql-block">流言出自一连二排的蔡中云与王不强。蔡中云獐头鼠目,心术不正,唯恐天下不乱;王不强体态富态,常皮笑肉不笑,三角眼一眯,便似毒蛇吐信。二人当日并未亲见现场,却凭空捏造,添油加醋,将一场危急救援扭曲成风月丑闻。</p><p class="ql-block"> 玉鳯听闻此事,心头酸涩,却不愿轻信。她深知承忠为人忠厚,自幼相识,怎会做出这等风流事来?可谣言如潮,愈演愈烈,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她也开始动摇。她暗下决心:必须当面问个清楚。那个年代,男女界限分明。同桌尚要划线分界,平日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逾矩。而瑛子听闻流言后,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她深知,名誉即生命,流言可杀人。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闲言碎语足以将人推入深渊。她的清白,她的尊严,正被无形之口一点点撕碎。</p><p class="ql-block"> 一日午后,王大庆拦住承忠:“杨班长,下午有空吗?”承忠说:“不忙,有事吗?”王大庆看了一眼他又说:“那咱们去那边坐会儿,我有几句话想说说。”承忠略一迟疑,点头应允。两人来到工棚后的小山坡,大庆递上一根延安牌香烟,承忠接过,划火点燃。两人默默抽烟,望着坡下忙碌的工地,身影穿梭,尘土飞扬。“说吧,什么事?”承忠猛吸一口,转头问道。大庆咳嗽几声,试探道:“那天在场的有余小东、秦洁仁、王书生,还有郑琴、王淑娟……怎么就有人给你和刘瑛造谣?还传得那么邪乎?”承忠弹了弹烟灰,苦笑不语。</p><p class="ql-block"> 大庆又道:“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我非打得他满嘴找牙!瑛子我最了解,她是我北京同班同学,两家同厂,同胡同长大,从小学到初中从未分开——你说,这算不算青梅竹马?”承忠依旧沉默。他听出了话中试探,却不知如何回应。大庆此言,实为投石问路。自与瑛子同来插队,他早已心生情愫,只是未曾言明。他不愿承认承忠与瑛子之间有情,总以“同志关系”自我安慰。可如今流言四起,他既心疼瑛子受辱,又嫉妒承忠可能赢得芳心。他不敢查谁造谣,只想先探承忠心意——你若无意,我便安心;你若有情,我必阻拦。</p><p class="ql-block"> 承忠何尝不懂?他知大庆话中有音。可他自己也迷茫。他心中所系,原是玉鳯,两人情深意重,却因家世悬殊,难成眷属。而瑛子的出现,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心湖。他想躲,却躲不开她眼中的柔光;他想远,却总在危难时本能地靠近她。大庆见承忠不语,心下无底,忙岔开话题:“照这进度,咱们啥时能搬进新工棚?” 承忠站起身,望向工地:“材料齐了,十天半月就能建好。”</p><p class="ql-block"> 这时,余小东匆匆赶来:“王大庆,你俩躲这儿干啥?我去了一趟茅房,人就没了!” 大庆笑问:“有事?”余小东 “瞎聊呗,”余小东嘿嘿一笑,“明天二连上山,咱们连怕是要去村里收荆笆。” 承忠一愣:“这消息哪来的?” “猜的!”余小东得意道,“檀木有了,可荆笆才是关键。听说荆条秋天才有,夏天只能买旧笆。村里人存着呢,去收一批,棚子就能搭了。” 承忠恍然:“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三人正说着,远处秦洁仁高声喊:“余小东!杨班长在哪儿?他村里来人了!” 承忠抬头望去,只见秦洁仁身旁站着一位戴草帽的农民。他急忙应道:“我在这儿!有事吗?我马上下来!”</p><p class="ql-block"> 走近一看,来人竟是杨二虎。承忠心头一紧:“二虎叔,您怎么来了?” 二虎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有件急事,你得挺住。” 承忠手心沁汗,声音微颤:“出什么事了?”二虎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今儿下暴雨,你娘晒了被褥就去地里了,俩妹子上学。快中午时雷雨交加,你爹想收被子,拄拐不及,摔了一跤……” 承忠脑中轰然:“后来呢?他怎么样了?”</p><p class="ql-block">“雨越下越大,还砸了冰雹。等你娘和妹子赶回,你爹已说不出话。叫了赤脚医生二能人,他摸了脉,翻了眼皮,直叹气……”二虎一拍大腿,蹲下身去,假惺惺挤出几滴泪,“唉,恐怕……凶多吉少啊……” 他颤抖着从脖子上取下烟袋,装烟点火,连划十几根火柴,手抖得怎么也点不着。</p><p class="ql-block">秦洁仁忍不住问:“叔,您咋不说了?”承忠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撑着对众人道:“你们跟宋连长说一声,我跟二虎叔回村去了。</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