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访龙门，不借夜灯，不遇雨

淮南子

七月的洛阳，蝉声很响，日头很烈。

选在15号这天去龙门，本是想避开周末人潮，却仍撞见满崖的佛影和满河的暑光。

从西北服务区入园，过禹王池，伊河先在左脚边亮起来。东西两山夹一水，古人叫它“伊阙”——山是门，水是路，佛就住在门楣上。

沿西崖石阶上行，潜溪寺清幽，宾阳三洞的北魏佛像还留着“秀骨清像”的瘦劲，宾阳北洞那尊比着“剪刀手”的菩萨，惹人一笑，也让人想起：匠人也是人，千年前也会开玩笑。

万佛洞里四壁皆是四厘米高的小佛，一万五千尊，密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莲花洞顶上一朵三米浮雕莲花，像被谁按在石头里永远开着。

走到奉先寺，脚步自己就慢了。

卢舍那大佛通高十七米多，眉目低垂，嘴角那点笑——说不清是慈、是傲、还是只是看过太多朝代换名字后的从容。传她以武周面容雕成，脂粉钱两万贯，盛唐的气魄就立在伊水西岸。

七月偏西的太阳打在崖面上，佛身半明半暗。我仰头站了很久，汗顺着脖颈下去，心里反而静了。

过漫水桥，上东山。西山看佛，东山看全景——礼佛台前，整面崖壁收进镜头：千龛叠错，卢舍那在正中，伊河把光揉碎了铺在脚底。

7月15日不算特殊日子，但伊河记得每一天流经谁。

石头不会说话，可它让每一个站定的人，听见自己心里那点安静。

盛夏访龙门，不借夜灯，不遇雨。

只借一河暑风，把盛唐看旧，把人心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