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印第安人的血泪史：从原住民到频临灭绝（二）

狮山

三、美国对印第安人实施的种族灭绝政策

美国对印第安人实施的种族灭绝政策，是通过政府主导的血腥屠杀、强制迁移、土地掠夺、文化同化和生态迫害等一系列系统性手段实现的。

（一）血腥屠杀与悬赏制度

这是一段由国家权力系统推动的种族清洗历史，其核心是持续数百年的“头皮悬赏制度”。该制度将剥夺原住民生命，变成一项由政府明码标价、鼓励全民参与的“合法”行动。

1、悬赏制度

早在1703年，新英格兰殖民当局已立法规定，每剥一张印第安人的头盖皮赏金40英镑，1720年赏金增至100英镑。据统计，在美国独立战争前的一百年里，仅新英格兰地区就发布了70份此类悬赏令。美国建国后，悬赏屠杀变本加厉。最臭名昭著的是1874年，由时任总统詹姆斯·麦迪逊颁布的法令明确规定：每上交一个12岁以上印第安男子的头皮，奖励100美元；每上交一个印第安妇女或儿童的头皮，奖励50美元。高额悬赏无异于全民动员令，使杀戮变得合法且有利可图。

2、大规模屠杀

在悬赏制度的刺激下，大规模屠杀层出不穷：

·＊官方认可屠杀：美国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曾将印第安人比作“野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扬言“我们会杀死他们的全部”；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更是宣称“有必要灭绝全体印第安人部落”。

·＊骇人听闻的暴行：美军指挥官曾下令士兵剥下印第安人妇女、儿童的头皮，并游街示众。

·＊“伤膝河大屠杀”：1890年，美国在伤膝河对印第安人进行最后的大规模屠杀，基本终结了原住民的武装抵抗。

这一系列由国家主导的屠杀与悬赏制度，构成了美国历史上“最可耻的污点之一”。2024年，时任总统拜登曾公开承认，这段血洗原住民的历史是“美国历史上最可怕的篇章”，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二）强制迁移与“血泪之路”

这是美国19世纪西进运动中，联邦政府强制印第安原住民迁离世代家园的标志性悲剧事件。它源于白人对土地的贪婪，最终演变成一条充满死亡与苦难的迁徙之路。

19世纪初，美国东南部土地肥沃，尤其适合种植棉花等经济作物。随着白人移民不断涌入，其对印第安人土地的需求日益迫切，尤其对当时居住着切罗基人、乔克托人、奇克索人、克里克人和塞米诺尔人五个主要部落（被称为“文明化五部族”）的佐治亚、田纳西等州土地需求更为强烈。1830年，时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签署了臭名昭著的《印第安人迁移法案》，授权联邦政府以西部土地交换东部土地为名，强行迫使印第安五部落迁往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印第安领地”（今俄克拉何马州一带）。尽管法案名义上“自愿”迁移，但实际上这是一场以法律为名的系统性强制驱逐。

法案通过后，美国政府通过胁迫部落首领签署不平等条约、动用军队武力驱赶等手段实施迁移。其中切罗基人的遭遇最为惨烈。1835年，美国政府诱使少数切罗基人代表签署《新艾乔塔条约》，以500万美元出卖了整个部落的土地，此举遭到绝大多数切罗基人的强烈反对，但美国政府不为所动。1838年，美国将领温菲尔德·斯科特率军将1.6万名切罗基人从其家园强制押送出境。在长达1200公里的迁移中，他们经历了夏日的酷暑和冬日的严寒，每日徒步约26公里。由于美国政府提供的给养严重不足，加上旅途艰辛，饥饿、疾病和寒冷在队伍中肆虐。据统计，仅切罗基人在这次迁徙中就有4000人（超过总数的四分之一）丧生途中。从更广泛的范围看，1830至1850年间，约10万人被迫西迁，无数人因类似原因死于路上。

（三）掠夺土地与保留地隔离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历史过程，主要通过强制迁移、建立保留地、土地私有化与同化政策等措施来完成。其核心是掠夺印第安人世代居住的土地资源，并对其文化和社会结构进行彻底改造。

第一阶段：强制迁移与保留地隔离。 被划给印第安人的“保留地”多为贫瘠、偏远之地，最初在法律上近乎“国中之国”，且生活在其中的印第安人没有美国公民权。

第二阶段：通过“土地私有化”加剧掠夺。 当印第安人被限制在保留地后，美国政府并未停止对其土地的掠夺。1887年，国会通过《道斯法案》。该法案表面上是为了“文明开化”印第安人，将其部落共有土地分配给个人，实则是瓦解部落体制，以便夺取“剩余”土地。法案规定，分配后的“剩余”土地可向白人定居者出售，这直接导致印第安人拥有的土地从1887年的1.38亿英亩锐减至1933年的4700万英亩，部分保留地的土地损失率甚至高达74%。

第三阶段：隔离、同化与系统性压迫。 在掠夺土地的同时，美国政府还通过一系列手段对印第安人实施社会隔离与文化灭绝。保留地制度本身即构成物理隔离。时至今日，生活在保留地的印第安人仍被形容为处于“圈养”和系统性歧视之中。美国政府还通过建立寄宿学校，强行将印第安儿童与家庭分离，禁止他们说母语和信奉传统宗教，企图从文化上彻底根除其身份认同。1871年，美国国会将印第安人置于“依附地位”，剥夺了部落主权。即便1924年印第安人被授予公民权后，系统性歧视依然存在。例如，20世纪70年代，超过42%的育龄印第安妇女曾被强制绝育。

（四）强制同化与文化灭绝

美国对印第安人的“强制同化”是一场持续至少一个半世纪（1819—1969年）的系统性政策，其核心目标是摧毁印第安人独特的文化、身份认同和社会结构，将其改造为认同白人主流文化的美国公民。其主要措施如下：

1、设立系统性法律与政策框架

＊819年通过《文明开化基金法》，这是最早的相关法律之一，为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和管理原住民寄宿学校提供资金和法律支持。

＊1830年通过《印第安人迁移法》，用武力将10万印第安人从东部故土驱赶至密西西比河以西的“保留地”，此次迁移史称“血泪之路”，成千上万人死于途中。

＊1887年通过《道斯法案》，旨在瓦解部落公有制。法案授权将部落土地分配给个人，剩余土地则出售给白人定居者，导致印第安人丧失约9100万英亩土地，严重破坏了部落的经济基础和社会结构。

2、推行文化灭绝的核心工具——寄宿学校制度

寄宿学校是“强制同化”政策的集中体现，其目标直指下一代。法律规定6至16岁的印第安儿童必须离开家庭和部落，进入远离保留地的寄宿学校。在1819至1969年间，美国在37个州建立了超过400所此类学校。学校对学生进行全方位的“文化改造”，包括强迫取英语名、剪掉传统长发、禁止说母语和从事部落宗教活动，对违反者施以关禁闭、鞭打等严厉处罚。其指导方针是“杀死他们身上的印第安人，才能拯救这个人”。学校条件恶劣，学生普遍遭受身体、情感和性虐待。美国内政部报告确认，至少有973名儿童在校期间死亡，实际数字可能高达数千甚至数万，许多学校旧址都发现大量无名儿童墓地。

3、摧毁部落的社会结构

除寄宿学校外，美国政府还通过其他政策系统性地瓦解印第安人社会组织。例如，强行废除部落的自治体系，将印第安人作为孤立的个体抛入社会，使其失去原有的社会支持网络和精神寄托。同时，通过《道斯法案》迫使游猎或半农半猎的印第安人转变为定居的个体农民，彻底改变其传统经济模式和社会结构。

4、抹除民族记忆的语言与文化禁令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禁止印第安语言是文化灭绝的关键。在寄宿学校内，使用母语会受到严厉惩罚。同时，学校向印第安儿童灌输被篡改的历史，将其本族英雄领袖污蔑为“凶残的杀人犯”，而将曾残酷对待印第安人的美国总统（如安德鲁·杰克逊）塑造成英雄。

（五）生态殖民与生存危机

美国对印第安人实施的生态殖民政策，是系统性剥夺环境与资源维度的集中体现，它与历史上的领土侵占、文化同化共同作用，造成了印第安人深重的生存危机。

1、系统性剥夺环境资源的“生态殖民”

“生态殖民”是指通过控制、破坏或污染原住民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达到驱逐、控制或消灭其群体的目的。其主要手段包括：

＊ 侵占与圈禁：通过保留地制度将原住民限制在贫瘠之地。

＊剥夺生存资源：强行改造印第安人传统耕作农业，或将原住民家园建立为国家公园，使其成为“生态保护所造就的难民”。

＊环境“倾倒场”：将核废料、工业垃圾等有毒废料倾倒在保留地，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和健康危机。

2、从人口锐减到当代困境的生存危机

生态殖民与经济剥夺导致印第安人全方位的生存危机：

＊人口锐减：印第安人从1492年的约1000万骤减至20世纪初的不足25万。

＊文化灭绝：寄宿学校以“消灭印第安人身份”为目的，在运行的150年间，死亡儿童高达数千甚至数万。

＊当代困境：时至今日，原住民仍处于社会边缘，贫困率最高，平均寿命最短，医疗资源严重匮乏，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和种族灭绝的境地。

结束语---美国《大西洋》月刊指出，西方人在北美的400年历史，对于美国印第安人来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血泪史”。《纽约时报》等美国媒体也承认，美国对印第安人的行为是这个国家历史上“最不光采的一章”。

从1492年的约1000万到1900年的不足25万，从广袤的家园到贫瘠的保留地，从灿烂的文明到频临消失的语言和文化---北美印第安人的血泪史是一部种族灭绝和强制同化的黑暗史。正如一位印第安作家所说：“我活在这片土地上，而这片土地不属于我”。美国西亚图印第安人健康委员会首席研究官阿比盖尔.埃科.霍克的话更令人心碎：“因为遭到种族灭绝，我们的人口很少，如果把我们排除在数据之外，我们就不存在了”。

这段历史不仅是印第安人的伤痛，也是人类文明的耻辱。正视这段历史，承认曾经发生的罪行，是任何追求正义与尊严的社会，都无法回避的责任。正如一位观察者所言：“讲述印第安人悲惨的历史很重要，如果我们不去讲述，谁来记住这道历史的伤痕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