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影抚远东极广场

朱煜良

<p class="ql-block">在祖国版图最东的尖角上,东极广场是最先接住太阳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凌晨三点,江雾还缠着黑龙江与乌苏里江的浪尖,天的尽头先洇开了半寸橘粉。那轮朝阳走得极稳,从两国交界的水线慢慢浮起,没有惊跃,只把碎金一层一层铺在江面,连苇叶都瞬间亮了起来。这是神州大地的第一缕晨光,先落在“东”字雕塑上,先落在岸旁佇立的界碑上,把所有在此等待的人影,都描上一层暖边。</p><p class="ql-block">待到暮色漫上来时,太阳又迟迟不肯沉落。高纬度把时光拉得软长,天空从蜜色烧到酡红,再浸成紫蓝。两江的浪涌都裹着落日的余温,缓缓拍打着岸石。当最后一点光隐去时,天边还留着半幅烧透的晚霞,把远处的黑瞎子岛晕成温柔的剪影。</p><p class="ql-block">以凌晨为序,以黄昏为章,这方广场成了朝暮的容器:兜住了祖国最早的那片朝晖,也盛下了走得最慢的那阵晚暮。风穿过相邻的林莽,沾着界江潮气,把日升日落的浩荡诗意,妥帖按进每一件路过的衣襟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