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忆过往（六十五）——接触工人没多久

秦友苏

“十二月十八——二十四日，这几天，过得差不多，几乎都是在联络站待着。 和工人的联系，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常去，认识不少的人，可就是没怎么参加人家活动。 一次是抓那三个偷钱和印（章）的，在公安局。此三人是纯粹的流氓、油条，能说会道。这回被抓送往公安局，后被放了。这是不行的。印可作废，钱可未回呢！ 二次，是湖南11.19流血惨案造反团内部问题。 和工人来往少了，了解情况也就少了。就会和人家疏远。 到过一次灯泡厂，了解了一些情况。工人同志警惕性很高，不了解你，他就啥也不讲。北航（红旗）地质（东方红）在那里（有人）。 现在三司（大专院校）、北航、地质、市委、公安局、造反团，是组成了一个调查‘无轨二厂’的调查团。 捍卫团（注: 属于保守派）最近抓紧宣传活动。 （学校里）海✕给朱✕来了两封信，让朱去追他们，在山东呢！ 小萌等，月前在（长征）途中，曾让人回来拿粮票。常由小萌带头哭，想家。灰！酸！没做什么宣传，早睡晚起。 ‘星火燎原’己下了石（石景山？）钢。好地方。 …… 联合行动委员会的情况是复杂的。可能有几种情况: ①反文革和另一批不明真相的混在了一起；②同名同样不同心；③阴阳两套，想骗群众……有不少人到联络站去。 联络站人太杂，只有狂热性，无干劲。 二十四号开了个会，打算开个联席会议来讨论联络站的问题。我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 学校成立了‘东方红公社’，以赤卫、星火燎原、东方红为主，一些老师在例。 十八日江青等接见三司（大学）等的讲话，指示可造公安局的反，另外指出一些特务机关。 社会: 目前有一股攻击文革（小组）之风。为此逮捕了一批反革命分子。 下工厂，下农村是目前的大方向！必须要多往工厂串联。工人欢迎学生，但也是一派迎一派。” 注: 这是一九六六年年底前的一些情况。我校学生组织在变化重组，有的去走长征路，有的走向社会、走向工厂。出现有反文革特别是反文革小组现象。“联动”的问题引人注目，那都是些老红卫兵干部子弟。组织对立，武斗倾向。…… “阎王殿”子弟。楼下墙上有标语。 　　“二十五日，早上十点左右，去访问北航附中红旗战斗组，后又访问了北航红旗。听了一些经验，得了一些材料。 遇到一个北京电机厂的少数派工人，和他谈了一些时候。他反映了一些对造反团总部的意见。 脱离第一线，便就是脱离群众，以至于无所做为，官僚主义产生。（这）让工人是听你的还是不听你的呢？ 他们造反了，成立了一个他们厂附近的几个厂的组织，叫什么‘无产者……’。他们和总部还是有联系。 他很象（我们）联络站！ 联合行动委员会大概是表面一套暗里一套！那女十三中的又来了。她说啥，明天‘桿团’要有一个十几万人的游行（桿团，东华门房管所讲的）。 此人，一个人成天在外‘流浪’，各种观点都去跑，取得了不少经验。她是每天一两个学校，认真了解了许多东西。她今天去联合行动委员会了，搞到一张明天的票，在农展馆剧场（注: 实际是在北展剧场）。 听说，联（动）留了70张票，给一、二、三司（注: 首都大专院校红卫兵司令部有三个，三司最有名）、（首都）兵团和联络站的。三司只给了六张。 （注: 对此我已毫无印象了。） 老不到工人那里去……每天定一定的时间去，了解一些底下的情况和所属单位，另外有空就是访工厂单位，从上下方面了解，也可去桿团了解，以熟悉掌握工运情况。有时可以待一两天。保持密切来往。 少数派是革命第一。活干得再好，不革命也不好。 目前参加三方面活动，1、联络站，2、工厂，3、学校。 学习文件。有关工厂。看报纸社论。学毛选要经常化。 （工人）造反团总部现在成天忙忙碌碌，学习也没有了，本单位也不知如何。（这）就不行，就长不了。” 　　“十二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三十一，（注: 一共六天啊！）” “二十六日商量了许多问题，决定联络站于二十八日开一次联席会，总结过去之类的事。 晚上参加联合行动委员会举办的‘破私立公誓师大会’，在北京展览馆剧场。 会的名字不错。开始三个人发言，在生活方面触及了一下灵魂。这是，这样难以说出他们憋了许久的心里话。在自由发言的头前，有五个人走上讲台，一下子全场沸腾起来，只听得这几个人在台上大叫着: ‘中央文革中某些人不要太狂了！’‘彻底批判近日来中央文革某些人所做的反主席思想的讲话’！……对中央文革（小组）执行的路线政策提出质疑。 还喊: 坚决拥护军委四个副主席的讲话。…… 三十一日，《人民日报》《红旗》发表社论《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点明了许多问题。 关于抓人问题: 三司（大专院校）目前抓了一些打人成性的反革命分子、现行反革命。但，他们抓的多了一些。不够策略，容易把中间分子推向反面，这样是很不好的。 ……三司有个中学部（听说大学不承认他）。 ……和工人没什么联系了。就冲过一次公安局！” 注: 以上大段日记，包含了当年著名事件，感慨万千哪！一个是“联动”北展大会。剧场能容近三千人！全满。剧场呈圆型，有二层吧。有几个深刻的印象，老红卫兵！高干子弟，前身是西纠东纠，被总理重视过让维持首都秩序，十二月初成立“联动”。会场上有人念了首诗: “遥记当年送沙果，江✕阿姨最爱我，且看今日送果人，戴上手铐把牢坐。”这是因为有被抓的“联动”送进了公安部。还有个插曲吧，有人上到剧场圆弧顶棚上，从上面掉了下来，那可是有二十米高了吧！不知道摔得怎样！会上重提“老子英雄儿好汉”那副对联。此次大会后，六冲公安部。二月前后被整为“反动组织”…… 至于我参加过一次冲公安局的事，我有记忆。应该是穿棉袄了。原因忘了。地点在东交民巷那边。我在一处敞开的大门？外，人群拥挤。对面的公安人员胳膊相连，坚持不松！神情严肃！我是什么心理？没有思想，也没有冲动！只留下兰色警服和严肃的面容。 说心里话，那副对联我反对。对老红卫兵们，我没仇恨！我爸也是干革命一辈子的人！做为后辈，生活环境教育环境不同，有毛病有缺点，谁没有呢？只是，有就是有！不是好东西。从感情上讲，面对老前辈的叔伯阿姨，平日相见舒舒服服自然亲切，一旦翻脸且伤到父母，能怎样面对？所以，我有同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