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黄染塘是我们童年夏天最喜欢玩的地方,这口塘像猪腰状,长约一二百米,宽是五六十米,四周平坦坦的,水深大部在一二米以内,东面大榕树下是鸭棚,最深处才三米内。塘的北面靠东一侧是临水而建的房屋,中段有几棵长到水里的榕树(我们就是在这夜钓,差点被对岸逐手电光游来的眼镜蛇咬中的地方),靠西刘家学士祠一侧有一段土围子,向塘面顺墙开有七八个方型的枪孔,据说是解放前防强盗用的。读小学时,黄染村与我相熟年龄相近的约七八岁放牛朋友顺子,放牛后骑牛背上回来,大夏天的,那牛怕热,回来后猛然冲进池塘里,结果把骑背上不会游水的顺子淹了,有人在坛瓮里倒满了药水,把淹水的顺子弯身爬在坛上摆放在巷口大路上整整一天一晚,最终没能救过来,吓得我们上学只好绕路走。</p><p class="ql-block"> 黄染塘靠南一边塘底是干干净净的砂土,岸边一个很大的土墩土质全是沾得很结实的贝壳,一锄头下去只出一道白印子。现在回想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是个古墓,二是多少年以前这里可是海底,贝壳经多年沉积而成。这里的塘底一点都不沾腿的。一年四季这塘水是碧绿透明见底的,水底下张开眼远远也可清晰地看见大鱼在深处水草中游来游去。在塘西面靠近刘家大榕树脚傍有几棵二人才抱得起的水翁树,其中一棵从岸上倒在水中又从水中长起,形成了一个马鞍型。这里水深在一米多,夏天时这里成遍树叶遮阴,也是小鱼和虾儿聚集最多的地方。小学时我和鸡屎垣、高佬富、笨七苏、大旧会等几个朋友放学后经常在这里玩的,爬上水翁树一边摘着水翁果吃一边乘着凉。笨七苏是我们当中爬树最敏捷和最胆大的,盛夏时他能爬到一个靠水面很高的一个树叉上睡觉不会掉下来,醒来后对天吼叫几声然后连衣高高的扑通一个猛子扎水里。他妈妈也经常在旁边的榕树头乘凉,在当地人称大姑婆,为人爽朗 ,胆大声大是出了名的,但每逢遇到儿子大声吼叫要求跳水时,总是边用大葵扇掩住双眼边喊着无阴功咯边走开现场的。 我们常常是在这泡在水里图凉快,有时是摸鱼煲粥,还有是游到池塘西面潜水挖些黄胶泥回祠堂门口玩“打荷卜”(反复揉搓增加韧性后,做成碗状,然后碗口方向朝地面用力砸去,谁砸得的开花大或声音响谁获胜),获胜者就有权用手指弹败者的耳朵或鼻头的,怕疼的也可以扮当牛,让胜者骑背上走几圈。</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里的鱼实在太多了,除了喜欢抓大的生鱼用来煲塘割菜或炖红枣外,白鳝都喜欢用姜汁祘茸蒸,对一般的家鱼实在是不屑一顾的。但乡亲们却喜欢吃虾。每年清明时节,池塘的虾是长得又肥又大的,虾身青绿色,大的足有二三两重,一对角手就有十几二十公分长。水翁树水下是几块大岩石和一些灯笼水草,景色比广州文化馆的水簇箱的还好看。虾儿是很精的,把身体藏在石缝中或水草里,只把角手伸出来抓小东西吃。</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姐姐没事时就常常带我到这钓虾,姐姐钓虾是最有办法和最有耐心的,她把谷糠放在锅里炒香后再湿上水,然后往水翁树下岩缝边上轻轻放上一坨,用不了半个时辰,石缝里水草中便会伸出很多的虾角手来。我姐此时会用缝衣线把大蚯蚓穿成一个环状鱼铒,轻轻地放在谷糠坨上,虾儿便会抢着来吃,这时再慢慢往上提,快离开水面时左手用蚊帐布做成的网抄从水下往上一抄就把虾逮到了,运气好时一次可同时钓上三四只,一个中午就可以钓到一两斤的。 夜里钓虾最容易也最危险的 。有一次我们几个男孩在黄染榕树下夜钓,想钓条鲩鱼煲夜粥。忽然听到对岸有东西呼啦啦的水声向着我们游来,赶紧用手电照去,原来是一条巨大的从对岸游来的眼镜蛇扁着扇子大的脑袋在水中挺起半身盯着我们,鳞光闪闪的吐着火信子要向我们扑来,把我们吓坏了,大家把钓杆一扔就逃,那蛇也被丢下的钓杆也吓着了,呼喇喇的也向黑暗地方逃走了。经此后,听大人讲蛇有夜里追光的特点,就再也不敢再去夜钓了。</p><p class="ql-block"> 由于虾儿是野生不是放养的,所以是可以随意钓捉的。我没姐姐的耐性,不喜欢钓虾而喜欢看网虾。黄染董卓就是远近闻名的网虾高手,清明期间前后一个月里每天晚上约八九时,就把虾网和虾笼带上到黄染塘靠南的外堤上,他先把几十个虾笼(一种用竹子编成装有倒刺的,虾儿能进不能出的一尺见方的竹笼子)内放入装着炒熟谷糠的袋子和沉笼石块后沉入塘底,笼子系着一根细麻绳离连到岸边绑在水草上,然后依次每隔三五米把盛有熟米糠的几十个虾网(用纹帐布做成三尺见方,用竹条对角绑牢,竹条交叉中心系一二米长的绳子上再绑在二米长的竹杆上,竹条四角系上沉底的石块)放入水中,然后吸上一支烟再回到第一支下沉的虾网的地方把网提起来,虾网快离水面时会听到嚓嚓水响,用手电一照,一堆紫色绿色的虾眼在夜里显得很是好看的。每网总有三五七只虾,一晚下来可以轮着不停地起网收网,第二天连同拉起的虾笼,网到的虾足有十斤八斤的。如果我有帮他潜水放笼,起网收虾的,董卓是非送我一两斤不可的。</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了,我家乡好多个朋友也仙逝了,黄染塘不少地方填了土也被盖上了不少房子,那段带枪眼的土围子早就没了。黄染塘早几年还见有很小一部分,塘边刘家那棵几百年的榕树已显沧桑百态。村中认识的朋友中除了部分当年的宣传队和同学,能认识的人也不多了,送虾给我的董卓他后来去了香港,听说后来的日子过得很不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