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拐杖

九黎子

编撰、图片：九黎子

美篇号：36405193

近来，老父亲双耳听力下降得厉害，你说东他道西，每次和父亲沟通，我都得把声音提高好几倍。在沙发上两手抱头看电视的父亲，把音量调低了些，不似他独自在看那么大，自然是因为我坐在旁边。“屏幕画面清晰，可父亲能听见声音？”我这样想着，伸手拿起摇控器，准备调高音量。“不用调，就这样子。”父亲平静地说道。

放下摇控器，我贴近父亲大声询问：“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父亲把目光移到我身上，缓缓开口：“两条腿没有力气，前天去早餐店吃稀饭，挪步上台阶时后仰跌倒，幸好有几个学生路过，把我给扶起来了。”我闻言心里一沉，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老人体虚，力不从心，身子骨脆弱，最怕的就是摔跤。父亲每天外出行走，这次跌倒已经是第二次了。

前两年，弟弟就为父亲买过拐杖，有比较平稳的四脚拐杖，也有累了可以坐下来，小歇一会儿的板凳拐杖，但父亲从来没有使用过，说还没有到需要用拐杖的地步，把拐杖放到了门背后，不以为然。我借机和父亲聊起出门带拐杖的事情，提醒父亲该使用拐杖了。父母埋怨弟弟买的拐杖太重，没有力气拿，不方便使用，需要一根轻巧一点的。

父亲今年步入八十七岁，再过三四年，父亲就进入九十岁寿龄了。人到了一定年龄，不服老是不行的。这次，父亲不是不小心跌倒，而是因年老无力摔跤。拐杖在八九十岁老人手中，可以助力避免摔倒，已经跌了两跤，父亲应该知晓拐杖的作用了。

趁热打铁，我到超市按照父亲的意愿，挑选、掂量，购买了一根轻便的“sh2005伞柄竹拐杖”。离开超市时，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似乎有意让我也试试使用拐杖的好处。

回家路上，我右手握紧拐杖，步步为营，体验老年人使用拐杖到底有多尴尬，但没有一个人瞅睬。开门进屋，父亲已经回卧室躺到了床上，我把他叫起来，笑着将拐杖递到他手里，把我的体验告诉他：“拄着拐杖很给力！”让他试试新买的拐杖适不适合。

父亲接过拐杖，看了看粘着的标签，淡淡说道：“是竹制品，这根拐杖轻巧！”头也不回地拄着走进了卧室。

我观察了一下，连续二日，父亲出门仍然空着两手，那根他说轻巧的拐杖，与其它几根拐杖一起，被闲置于卧室门后。父亲的执拗，让我再一次感受到，漫长岁月里，他对待工作和生活中发生的一切困苦，默默承受，坚韧扛过的性格，从来没有变过。

父亲年纪大了，出门不用拐杖，我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等到了父亲这个年纪，拐杖或许是我寸步不离的伙计。父亲，您卧室门后的拐杖，对我们哥弟有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