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傅华亭 (四) 多年以前,为探寻爷爷的生平往事,我特地购买了《西北军演义》上下两册。借着网络渠道,有幸联系到本书作者、定居天津的邓俊生先生。彼时尚无微信,我们依靠书信邮箱往来沟通。邓先生十分热忱,特意发来爷爷任职西北军时期这帧珍贵旧照,同时向我说明:爷爷当年在西北军中从事文职工作,因此书中着墨不多,仅在下卷 “广寒十友” 相关段落有所记述。 我还收藏有《西北军人物志》,书中对各位西北军主要将领均有专门记述,其中收录了先祖父傅正舜(字华亭)的生平履历。 整理摘录如下: 傅正舜(字华亭,1898—1954),山东巨野人。幼年入私塾读书八载,后进入财政专科学校学习四年,打下扎实的财经功底。<br>1918 年,傅正舜投身冯玉祥麾下西北军,由基层司书起步,历任营军需长、团军需长。1927 年出任陕西省长安县县长,同年升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部军需司司长,跻身西北军核心后勤骨干。北伐结束后,身兼多重要职:河南省政府委员、河南省财政厅长、道清铁路局局长、第二集团军军需学校校长、集团军兵站总监,同时分管陕西军粮、盐务事务,统筹军需与地方财税。<br>1934 年返乡山东,筹资创办济南电灯公司并出任总经理。1936 年,应张自忠邀请担任天津市财政局局长,兼任晋冀察绥区统税局局长。七七事变爆发,任宋哲元第一集团军驻郑州办事处处长;后调任第三十三集团军驻陕办事处处长,负责部队军需物资保障,同时兼任陕西省企业公司总经理。<br>抗战胜利后,傅正舜回到北平,就任北平市财政局局长,同时经营实业,担任北平市唯一面粉公司总经理、面粉业同业工会理事长。1948 年时局紧张,北平原有商会负责人陆续撤离,他被推举主持北平市商会整理委员会,维系北平工商业正常运转。<br>北平和平解放之后,他积极参与新中国建设。1949 年当选北京市工商联筹委会主任委员,1953 年当选全国工商联第一届副主任委员;在中国民主建国会北平分会,历任常务理事、常委、副主任委员、主任委员。<br>1954 年 6 月 4 日,傅正舜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不幸辞世,终年 56 岁。 搜集资料整理 接下来,我将整理搜集的爷爷在西北军时期的生平履历,同时附上相关史实资料与史料链接,一并附在文后。方便家人们阅览溯源、留存收藏,一同回望先辈走过的岁月。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西北军时期</p> 我的爷爷傅正舜是冯玉祥西北军中举足轻重的财经后勤骨干。1918 年投身西北军(部分史料记载为 1915 年入伍),从基层军需办事员做起,依靠扎实的财政学识负责粮秣后勤事务,凭借勤勉务实、处事公允逐步获得重用。<br>1925 至 1926 年,傅正舜升任军需处长、兵站副总监,全盘统筹西北军粮饷、被服、军械经费调度。1927 年冯玉祥主持豫政,任命他为河南省政府委员、河南省财政厅厅长,同时兼任道清铁路局局长,还兼管陕西军粮、盐务相关事务。1928 至 1930 年中原大战前夕,擢升兵站总监、财政军需学校校长,统管西北军整套后方军需体系。彼时战事纷繁,为保障西北军将领家属安全,冯玉祥将军安排各家眷统一迁往河南。先父日记中亦有记载,1929 年,全家随同祖父迁居开封,落脚于河南省财政厅院内。<br>傅正舜理财严谨,坚守财务规矩。任职河南期间,曾因办公经费调拨事宜与继任省主席韩复榘产生分歧,不愿随意动用财政款项。冯玉祥对其十分赏识,称赞他统筹被服粮秣调度有方,军需供给从未出现短缺。随着中原大战西北军失利,傅正舜脱离军职,转向实业领域发展。多年西北军需、地方财税管理的历练,也为他日后经营实业、执掌北平财政奠定了扎实根基。<br> 参考资料 <a href="https://docs.qq.com/doc/DYnN1QXRNQ05qZGhk"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腾讯文档】摘自 豫东大战. 作者:冯玉祥</a><div><a href="https://docs.qq.com/doc/DYnRFY1NDSEtrZ0JV"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腾讯文档】摘自‘国民革命军沿革实录’</a><br></div><div><a href="https://www.qidian.com/chapter/1013606676/437422747/?source=m_jump"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一代枭雄韩复榘 叛冯投蒋 节选</a><br></div><div><a href="https://docs.qq.com/doc/DYkp0UVdpbm1yb01U" target="_blank" class="link"><i class="iconfont icon-iconfontlink"> </i>【腾讯文档】张自忠将军 投笔从戎</a><br></div><div><br></div><div><br></div><div><br></div> “广寒十友”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在韩复榘叛冯投蒋事件中,傅正舜等人所经历的</h3> 1929 年,韩复榘决意脱离冯玉祥、转投蒋介石,当时祖父傅正舜与一众同僚一同被软禁在洛阳。韩复榘多次出言拉拢众人,许诺好处,劝大家跟随自己,可祖父和身边几位共事多年的友人始终立场坚定,不为所动,一心忠于西北军。后来韩复榘打算焚毁大批军粮,众人纷纷出面劝阻,最终保住了粮食,也保全了当地百姓的生计。危急关头,大家沉着应对、相互照应,顺利脱离险境。事后面见冯玉祥时,祖父也如实说明情况,坦言平日里对公家事务尽心尽责,从未怠慢,坦荡磊落,尽显忠义本心。 原文如下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广寒十友</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吴锡祺</div>1929 年夏天,冯蒋破裂,西北军由山东、河南向西撤退,为了行动保密,都是夜行军。我时任西北军军官学校校长,带着军校学生由洛阳西行。某日清晨,到达豫西陕州。听说第二十师师长李兴中驻在那里,我去看他,想打听一下大局的情况。他说:“韩向方刚从华阴回来,中午他请客,何不同去看看他。”11 点多我们就去了。韩住在铁路旁边蓝段长的一个小房子里,我们一进门见有许多手枪站队列两旁,感到很奇怪。在座的有七八个人,除我和李兴中外,还有兵站总监闻承烈、副监莫润田、兵站总监部参谋长张钺等。吃饭时韩郑重地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现在宣布我的大政方针吧!我已决心不向西去了,西北那么苦,并且连年荒旱,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冯先生还想拉着阎老西儿打老蒋,这些年一直在打仗,打得精疲力竭。我看仗是不能再打了,再打仗军队和老百姓全受不了。对不起,实甫(李兴中字)兄,我已和二十师的官长们商量好,即日开回洛阳。” 我们一听全都愣住了。李兴中首先说:“您有意见可以向冯先生提呀!” 韩说:“冯先生这几年的做法,我看全不对头。我在华阴已经和他老先生说过,他的脾气您还不知道,脸一红,眼一瞪,哪容你分说呢?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是谁愿意打谁就打,我是不干啦。” 李还说了许多道理,大意是:总司令多年来待我们不薄,怎么能离开他呢?他固然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至于蒋介石的为人,阴险狡猾,绝不能长久共事。再则您把二十师带走,叫我怎么交代呢?也请替我想一想呀!韩显出了不耐烦的样子说:“我已命二十师开回洛阳,事已至此,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把脑袋挂在腰里干。” 闻承烈也接着说:“我也认为这样办不好。怎么啦?你又犯了老脾气啦,这样不好吧。” 韩说:“我已决心这么干了,您看怎么办才好呢?通电里还有您的名字哩(此时通电尚未发出,韩拿这句话来试探他)。” 闻一听也愣住了。李又接着和韩争论下去,他二人闹得面红耳赤。我见韩既决心这样干,很难转弯,并深知韩的性情残忍,常常翻脸不认人,此时闹翻了并没有益处。我便说:“先吃饭吧,饭后再慢慢谈。” 饭后韩出去了。我问韩的人,据说二十师的队伍今早早已出发,知事已无法挽回,也未再谈。看当时情况,我也没法走开了,便对韩说:“我带的军官学校,官长们全是总司令的亲信,留他们在这里也不方便,最好让他们继续西开。” 韩表示同意,我马上给副校长张知行写了个条子交派人送去,内容是:“军校今晚继续西行,因韩主席留我有事,随后再走,请把我的行李送来。” 原打算借此透露一点消息出去,但张来时被阻于门外,未起作用。韩扣住李兴中,是为了要拉他的队伍。闻承烈那时正在灵宝召开兵站会议,韩由华阴回来,碰见了他,当晚以电话坚邀他来陕州一谈,第二天闻就来了。因为韩打算把运集到陕州的军粮统统运走,以断西北军的军粮。同时他与闻的私交很厚,也想拉他一同干,所以把他邀来,后见闻不赞成,当下也未勉强。至于莫润田、张钺,与韩已有默契。我则是自己撞上门去的。<br>当日下午两点多,韩请我们一同上了火车,向东开行,走在中途,火车忽然停住,我们不知怎么回事,心情有些紧张,还以为韩在那里要处决我们呢。韩起来说:“扒毁铁路再走。” 韩下车约半小时才继续上车开行,我们虚惊一场。随后到了一个小站,站上停着一列车,一问是河南省政府的专车,由民政厅厅长邓哲熙带着一批省政府的人员,还有财政厅厅长傅正舜、高等法院院长张吉墉、公安局局长李炘、总部军法处处长徐惟烈以及梁式堂、余心清、查良钊等。他们下车与韩见面,韩说:“过不去啦,铁路断啦。” 邓问:“怎么回事呀?” 韩说:“我看西北几省连年闹饥荒,军民都没有吃的,况且这几年打仗打得民穷财尽,不能再打下去了。我在这里一横,谁也过不去。” 邓依然笑着说:“你不想干了,我们还得往西去呀。” 韩说:“到处是土匪,过不去了。” 后来知道铁路已断,两列车一同开回洛阳。徐惟烈因与韩素有嫌隙,怕韩对他不利,中途溜走,跑到庞炳勋那里。庞炳勋也与韩不睦,他的队伍最后由河南西开,此时正到巩县,闻悉这一情况,并知韩带出来的队伍不多,乃决心在黑石关设防截击。韩在洛阳下车后,住在西工营房之内,把我们十个人安置在 “广寒宫” 内(当年吴佩孚所修的阅兵台日继光台,台下的地下室曰广寒宫),派兵守卫,行动不能自由。<br>此时,韩复榘一面与驻南阳附近的石友三和马鸿逵二人进行联系,一面向蒋介石接洽投诚。他所带的二十师,在陕州发动时,只召集了他几个亲信的团、旅长,每人送了一两万块钱,对部下骗说是奉冯的命令东开,到洛阳后才表明态度,同时对内部加以清理:李文田旅原驻在洛阳,李是石敬亭委的,当即将其扣押,并撤换了石、李所派的几个中下级官长,但内部仍有些动摇不安。韩不时带着他二太太纪甘青到 “广寒宫” 来,问寒问暖,并说已与石友三、马鸿逵等联系好了,故意显示出同我们亲近的样子,意在拉拢我们。但我们这些人都是跟冯多年的,当然不为所动。第三天下午韩又来了,连问:“李师长呢?” 待把几个人全叫来之后,韩才说:“现在我要走了,听说少云(孙良诚字)的队伍追下来了,庞瘸子(庞炳勋)也在东边截着,我不能在此久停。你们各位若愿跟我走,我是很欢迎的,否则我也不勉强。” 大家说:“那么我们留在这里好了。” 韩虽没有说什么,可是把脸色一沉,对他的随从说:“去告诉他们,把金谷园车站上的那几列车粮食全都烧掉。” 当时李炘说:“大家全没吃的,怎么把粮食烧掉呢?” 梁式堂老先生接着说:“现在老百姓全没有饭吃,如果主席用不着,何不叫老百姓取走呢,我为老百姓请命。” 韩说:“那也可以,就叫老百姓快点去取吧。” 梁马上给韩叩了个头说:“谢谢主席。”<br>韩走后,卫兵也撤走了。我们十个人,还有些随从人员,都搬到另一个营房之内。当晚大家正在计议韩走后如何布告安民的问题,李兴中的副官王革非出外探听消息回来说,韩还没有走,大家又将笔墨收起。这时有个营长随同来说:“韩主席拉队伍走,大家纷纷议论,有几部分队伍不想跟他走,请示师长怎么办。” 李说:“韩不久就走,不愿走的可将队伍拉到一边躲避一下。” 次日上午,韩尚在洛阳车站,下午忽然有位军法官(是洛阳军法学校的学员,姓名记不清了)满头大汗地跑来说:“你们大家快快离开此地,韩主席已派兵来抓你们,并说要把你们全杀掉。” 我们得此消息,毫未迟疑,马上出了大门,走到门口一看,还缺少闻承烈一人,只有他的一个随从跟来,当即叫他回去告知闻总监,但此人回去就出不来了。大家出门之后,不知往哪里去好。我说:“这里的情况我最熟悉,快跟我走。” 我带着他们穿过路南的营房,到了洛河北岸的一个土坎下隐蔽起来,由一个人向北监视着。停了一会儿,余心清、查良钊两人说:“我们装作老百姓,去看看去。” 不久回来说:“我们住的营房已被兵包围,不让接近。” 后来才知道,当日韩在洛阳车站上集合他的队伍,总到不齐,有人向韩说西工的几个人在那里勾引队伍。韩勃然大怒,立即唤手枪队长来,大声嚷道:“西工他们几个人在那里捣乱,想拉我们的队伍,快去把他们全杀掉。” 恰巧那位军法官正在旁边,听得很清楚,立刻跑来报告。再说闻承烈因未和大家住在一起,住在另一栋房子里,听说外边有事,出来一看,队伍已将营门把住,不让出去,闻对士兵说:“我是闻总监,你们的官长呢?” 一会儿把他们官长请来了,就是从前跟闻当卫士很久的杨树森。闻一见面就说:“是你这小子呀,怎么回事呀?” 杨说:“主席说有人在这里勾引队伍,主席急了,叫我来把他们全杀掉。” 闻说:“这全是我们自己的人,怎么能这样办呢?” 杨走了不远,闻又把他叫回来说:“可不许杀一个人哪!” 杨连声说:“是、是。” 搜查结果,只把跟李兴中的一个手枪队排长陆振武抓住。有人说:“这小子是李师长的红人。” 杨为了向韩交差,遂命将他拉出去杀了。但手枪队都是新兵,没杀过人,一刀砍去,陆向旁边一闪,用膀子一挡,刀砍在胳臂上。陆撒腿就跑,手枪队士兵没有追上,打了几枪也未打中。结果这次事变未死一人。<br>不久孙良诚来到,我们问他为何来得这么慢,孙说:“我们在华阴听说韩叛变了之后,大伙全很气愤,我主张立刻追下来,可是先生(指冯)哭哭啼啼地说:‘算了吧,他们走就走吧!’你看糊涂不糊涂?” 我们说:“您早来一天,他的队伍全带不走。” 孙说:“据前边的报告,庞瘸子在黑石关截着,韩没有打通,部队全散了,他本人只带着一些卫队落荒而逃。这个倒霉的家伙真该死。” 我们回到华阴,见到冯玉祥,他的样子很难看。我们报告了事变经过和韩的情况之后,冯问:“韩在河南当主席,你们有没有难为他的地方?” 邓哲熙说:“用人、行政,事事全听他的呀!” 傅正舜也说:“韩要钱,我们一向如数照给,并没有迟误过呀!” 冯接着说:“全是由于我一个人昏聩糊涂,叫大家受惊。可是韩这回事,你们全打算把我蒙在鼓里,把我的眼睛、耳朵全堵得紧紧的,叫我一点也不知道,不知你们是什么意思?” 那几天冯的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不时地掉眼泪。有一次左右的人问他为什么这样,他指着外边的卫兵说:“当初石友三就和他一样,常替我站岗,我看这个卫兵将来也靠不住。” 这时冯对于他带了多年的西北军,已经失掉了信心。没有过几天,他竟过河赴太原,钻进了阎锡山的圈套。<br>事后大家谈起此事,因为韩复榘曾把我们十个人(我和李兴中、闻承烈、邓哲熙、傅正舜、张吉墉、李炘、梁式堂、余心清、查良钊)软禁在洛阳西工的 “广寒宫”,便给这段故事编了一个名称,叫作 “广寒十友”。<br> 回忆今是中学 今是中学是冯玉祥将军 1928 年在北平创办的学校,专为培育西北军子弟而设,学风开明、颇具家国情怀,1935 年因故停办。办学后期学校处境艰难、经费匮乏,为维系办学专门成立理事会统筹校务,西北军旧部傅正舜曾担任校理事,参与学校管理事宜。我的大伯傅家俊身为西北军将领子弟,年少时也曾入读今是中学,在此求学成长,与一众西北军后辈同窗共读,见证了这所学校兴盛、变革与衰落的岁月,留存下珍贵的家族求学记忆。<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回忆今是中学</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张廉瀛</div> 冯玉祥先生在北平创办过一所“今是中学”,1928年成立,1935年停办,曾为国家培养了一些人才,在北平学生运动中也曾有过影响。<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是中学的创办</div> 1928年,冯玉祥和蒋介石联合,把张作霖、吴佩孚、孙传芳、张宗昌、褚玉璞等人的势力清除后,冯先生的势力控制了北平。北平第一任市长何其巩,就是冯玉祥将军任命的。冯过去办过不少学校,如培德学校、育德学校、开封军官学校。步兵学校、工兵学校、军需学校等等。1928年,冯又想在北平培养一些人才。当时,西北军的子弟住在北平的很多,办一所学校来培养这些人也有必要,因此,就创办了这所正规中学。冯先生从东晋陶渊明《归去来辞》中“觉今是而昨非”的名句中引用“今是”一词作为这所学校的校名,还找人编写了校歌,冯先生亲自修订成16句歌词(八字一句),唱起来很富战斗气味,可惜我已记不清这个校歌的内容了。<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是中学的全盛时期</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1928年至1930年是今是中学的全盛时期。那时,校址在北平东城棉花胡同,房子是接管段祺瑞的财产,不拿房钱。校园占地一百多亩,有大操场、大礼堂、男女生宿舍、假山、教室等等。学校名义上是私立学校,收学费,但冯先生在学校筹备期间曾拨给了一笔经费。当时收的学生有五六百人,西北军官兵的子弟约占1/5。我作为西北军军官张自忠的子弟,于1929年到1934年期间,曾在今是中学上学。当时的同学记得有李兴中、冯治安、丁汉民、朱连壁、赵廷选、贾连芳、过之翰、宋式颜、郝鹏举、张吉士、韩复榘、刘熙众、郭春涛、黄中汉等人的子弟和家属。学生中后来有的人成为著名人物,如彭修道(即彭雪枫将军)、董世雄(即演员蓝马)等。</div> 今是中学首任校长是简又文,冯先生亲自任命的。简是广东人,曾留学美国,在北伐时期曾任冯先生的第二集团军总政治部少将副部长(正部长是刘伯坚同志,中将衔,共产党员)。那时,简又文为人还较开明。副校长是宝广林(满族),英国留学生,他不是西北军的人,是别人推荐给冯先生的。此人很保守,后期很反动。教务长是饶世芬,外国留学生,广东人,是简又文的小舅子。训育长姓阮,是简又文带来的人。总务长由物理教师胡刚兼任,系四川人。这个时期学校聘请的教师一般学历都较高,多数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师范大学、辅仁大学毕业,有的还是外国留学生。有的教师曾在西北军总政治部工作过,如何志新、李泽民、侯英杰、俞竹舟(俞平伯的弟弟)等,听说侯、俞二位教师当时都是中共党员,不知确否。<br> 今是中学的学生自治会与其他学校不同。学生自治会下设“市长”。先后担任“市长”的有张贞和郝履贞,都是女学生。“市长”领导下有“公安部”,部长是方中铎。还设有“教育局”和“宣传部”。“宣传部”主管墙报和文艺。“教育局”下边还办了城市贫民业余小学,不收费,教员由学生担任,当时收了一百多名学生,在白天上课。<br> 学校的课外活动有:每晨起床后的跑步运动,一律到大操场上跑,刮风下雪都照常;初中学生还设讲演课,每次两人上台讲演,讲题自定,学生每周轮流练习讲演;还有清洁卫生大检查,男、女生宿舍定期互查,男生检查女生宿舍,女生检查男生宿舍。<br> 今是中学的学生还参加过北平的学生运动。1931年九一八事变前后,学校已迁到东城大佛寺东街,那时,东北大学的流亡师生也住在附近。今是中学的师生员工<br>多次和东北大学等学校的师生一起,上街游行,宣传抗日,示威请愿。大家沿途贴标语,呼口号,抗日情绪十分高昂。有一次,学生们从动物园宣传到颐和园,来回几十华里,全是步行,也不觉累。笔者当时是三年级学生,手提一个装浆糊的铅桶,参加了这次游行活动。还有一次,今是中学和其他几所学校的师生一起,参加了东北大学师生的请愿活动。师生们列队到顺承王府张学良将军住所请愿,沿路高呼抗日口号。到达顺承王府,大家席地而坐,秩序良好,从上午八九点钟开始,一直坐到下午四点多钟,中午也没有吃饭。张学良的卫队将机枪支架在学生们的背后进行威吓,但师生们不为所动。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张学良的副官长汤国祯才出来接见。汤说:“张副总司令身体不大好,大家的要求我可以转达。”下午四点多钟我们才离开顺承王府返校。<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是中学的衰落时期</div> 1930年中原大战,冯先生的部队失败,退到山西,北平已不是冯的势力范围,冯也无力过问今是中学的事。简又文在冯失败后,辞去了校长职务,去南京投靠孙科,当了国民党的官。这个时期的北平,先后为张学良、何应钦控制,学校大权落到了副校长宝广林手里。这时,段祺瑞乘机把房子要回,不得已,今是中学只好迁到大佛寺东街,租房办校。校园规模狭小,没有操场。学校经济不公开,原有的民主气氛没有了,反动派可以任意到校抓人。记得学生王滔和教师侯英杰在学校由棉花胡同迁往大佛寺东街的前夕都曾被抓走,幸由一些进步师生联名具保,尽力营救,才得放出。<br> 1932年,今是中学在校长宝广林的掌握下,已完全脱离了冯先生当初办校的轨道,与西北军的关系也逐渐疏远。宝广林许多倒行逆施的行为,如财政上的贪污,任意开除学生等,引起了广大师生的公愤。当时比较进步的教师如姚廷贵、赵世杰、何志新和学生张宗渠、张勤家、方中岳、魏明夏(多为西北军子弟)等,在校外多次秘密研究,试图打倒宝广林,恢复今是中学的老传统。有一天上午10点左右,刚下课,突然有人吹起哨子,事先布置好的二三十个同学(笔者也在内),一部分人把住校门,一部分人到校长办公室找宝广林,要他把校印和财务账交出来,还要他写自动辞职书。宝先头还表示拒绝,但学生坚持要求,直到下午才得到解决。宝回家后,向警察局报告说,学校里有共产党闹事,是教师何志新等带头搞的。有人给何送了信,何即跑到南京,投简又文找事做去了。<br> 宝广林对师生们的反击并未起作用,他还是上不了台。于是,学校由姚廷贵、赵世杰、李泽民等组织一个临时校务委员会来维持,一面又派人找冯先生及北平的西北军旧人联系。不久,陈国梁到校任校长(陈是美国留学生,冯先生的秘书)。此时,学生只有三四百人,经费非常困难,陈又和西北军在北平的人员联系,成立了理事会来主持。理事中有何其巩、过之翰、邓哲熙、傅正舜等,但捐钱不多。1933年,陈国梁辞职,去察哈尔找冯先生参加了抗日同盟军,学校由姚廷贵负责,经费更加困难,学生人数更少,不得已,在1935年停办。<br> 何清 整理<br> (选自《文史资料选编》第15辑,1982年出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