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非洲沙漠探險与動物追逐（十一）鯨灣瀉湖、鹽場、紅鹽湖、三明治灣、斯瓦科普蒙德

上善若水

2026年6月21日，游船回來后直接往鯨灣泻湖，這里是國際拉姆薩濕地保護區，也是候鸟的天堂，本格拉寒流帶來營養，淺淺的鹹水和淺灘長滿藻類與鹵蝦，成為南部非洲最重要的火烈鳥棲息地，整個南非區域將近八九成的火烈鳥都會在這里過冬。它們習慣在淺灘低頭覓食，長喙輕輕攪動泥水，成群時會緩緩移動，起飛時萬粉齊飛，畫面極具震撼力，除了火烈鳥，這裡還有鵜鶘、鸕鶿和遠道而來的歐洲候鳥，整個瀉湖就是一座巨型海鳥樂園。非洲火烈鳥分二种，一种叫大紅鸛也叫大火烈鳥，它體型高挑，羽毛淺粉，喙根部粉紅、尖端黑色，踱步低頭覓食。我們遠処看到的這群是大火烈鳥。小紅鸛就是小火烈鳥，它們不在這里覓食，它體型嬌小，顏色是濃郁深桃紅，喙顏色更深，也是群體裡最亮眼的一群。火烈鳥為什麼是粉紅色的呢？火烈鳥的粉色來自水裡的藻類與蝦類所含的蝦青素，吃得越豐盛，色澤就越艷麗。觀賞火烈鳥旺季在雨季的1–3月，這時候候鳥雲集，總數可達5萬隻，整片淺灘鋪成一片粉紅色花海，無數長腿身影在藍綠的瀉湖水面綿延開來。旱季的4–12月仍然有成千上百隻常住在此，沿著濕地步道就能近距離觀察，在這里有獨特的視覺反差，一側是納米布枯黃荒漠沙丘，一側是大西洋藍色潟湖，粉紅鳥群夾在兩者之間，荒涼與柔美撞在一起，是非洲獨有的畫面。

往三明治灣途中經過Walvis Bay Salt Works沃爾維斯灣鹽廠，這里屬納米布西海岸，气候乾旱少雨、日照極強，自古原住民就會在潟湖淺灘撿拾天然結晶鹽，作為生活食用與交易物資。德國殖民時期，人們已經發現這片潟湖蒸發效率遠高於其他區域，當時僅有零散小規模曬鹽，並沒有工業化鹽場，早在1936年斯瓦科普蒙德以北先出現了南非早期商業鹽田，為日後鯨灣鹽業打下基礎，1964年鯨灣鹽業公司正式成立，大規模工業曬鹽从這時開始，當時鯨灣仍由南非管轄，南非看中這裡三大優勢，本格拉寒流帶來高鹽度海水，沙漠氣候日照充沛、降雨量極低，蒸發速度極快，瀉湖地勢平坦，容易劃分蒸發塘與結晶塘，整片濕地被切割成數千格鹽池，海水逐級濃縮，最後結晶成鹽，慢慢堆成巨大的白色鹽山，其佔地面積超過3500公頃。南非統治時期1976年鹽場完成第一次大擴建，年產量達37萬噸，南非化工企業入股一半股份，1988年企業全盤收購股權，繼續擴充鹽塘，年產量提升至45萬噸，鹽品主要供應南非本土工業與食用市場，鯨灣成為南部非洲核心產鹽區。這一階段人為開闢的鹽塘，意外變成人工濕地，高鹽水域滋生大量鹵蝦與藻類，慢慢吸引小火烈鳥前來覓食，形成工業鹽田加野生鳥類共生的獨特生態。1992年納米比亞獨立，1994年鯨灣從南非移交納米比亞，鹽場收歸本國企業管理，1994至2000年陸續新增多組結晶鹽池，生產規模持續擴大，2005年年產量攀升至75萬噸，鹽不僅供應南非，也透過鯨灣港口外銷歐洲與南美，鹽場不再只是單純工廠，也慢慢成為觀光點，粉紅鹽湖、雪白鹽山，成為鯨灣標誌性景觀。2019年鹽場投入巨資興建全新洗鹽與乾燥工廠，單小時可處理220噸海鹽，年產能突破120萬噸，成為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太陽曬鹽基地之一，如今它供應南非超過90%的工業與食用海鹽，同時整片鹽田濕地依舊是小火烈鳥的核心棲息地，工業開發並沒有徹底摧毀濕地生態，反而造就了荒漠裡獨特的白色鹽峰與粉紅鹽湖景觀。

鹽場旁邊是這片粉色鹽湖，紅色産生緣于海水不斷蒸發，鹽度逐漸飽和，高鹽度水域裡會大量滋生杜氏鹽藻與鹵蟲，它們體內富含蝦青素，讓湖水呈現出粉紅、磚紅，鹽度越高，藻類濃度越大，顏色就越濃艷深紅，外圍低鹽的潟湖則維持藍色，所以整片鹽田會出現藍、粉、紅層次分明的色塊。這片紅色鹽塘正是小火烈鳥的核心覓食區，鹵蟲、紅藻是小火烈鳥最主要的食物來源，紅鹽湖成了小火烈鳥的食堂，也是它們羽毛變成艷紅色的源頭，站在高処往前望，沒有見到小火烈鳥，6月屬於納米比亞冬季，部分鳥群會分散在整片潟湖與鹽田廣闊區域，不會扎堆聚集在一個鹽塘，大火烈鳥喜歡外圍藍色潟湖，容易看見，而體型較小的小火烈鳥比較分散，很難在路邊的觀景點遇見。小火烈鳥多在清晨與傍晚覓食，這時正是正午，日頭最烈的時候，它們會移動到遠處淺灘休息，躲開高溫與強光，自然很難遇見大群鳥群。沒有見到粉紅小火烈鳥，但荒漠中的這片鹽藻紅湖面，也是我首次見到的，我靜靜伫立湖畔，旅行就能讀懂這片土地的浪漫。

紅湖的旁邊是這种鹽田，它屬中級濃縮鹵水塘，還未達到高鹽紅湖的階段，岸邊層疊的白色紋路，是海水蒸發後析出的鹽晶結殼，一層一層堆積出波浪狀的鹽邊，湖水呈淡青綠色，鹽度中等，鹵蟲與紅藻濃度偏低，因此沒有變成緋紅色，屬於蒸發流程的中間塘。整个晒鹽的完整過程是從淺藍海水到青綠鹵水再緋紅濃鹵至結晶白鹽，我看見了鹽田不同階段的模樣。

从鲸湾港向南驶入三明治湾海滩，這是一场穿越自然奇观的旅程，这里是纳米比亚纳米布诺克卢福国家公园最北端，正是沙漠与海洋激烈碰撞的边界，这片区域并非普通沙滩，而是由大西洋海浪与纳米布沙漠共同塑造的动态地貌。吉普車在海邊駛過，只見慵懒晒背的海豹、踱步浅滩的海鸥，也許能偶遇搁浅的鲸鱼残骸，它们都是这片荒野的常住居民，三明治湾的美，当风裹挟着沙粒拂过脸颊，当海浪声与沙丘的寂静交织，我感受到一种原始而纯粹的震撼。

牌子上英文翻譯：納米布-諾克盧夫特國家公園 · 三明治灣

進入此處需要通行許可證

禁止露營

禁止垂釣

禁止車輛駛入沙灘

車在這里停下來，導游去買票，三明治灣屬於特許保護區，不能自駕隨意開進去，普通國家公園門票不等于三明治灣深入通行證，進入三明治灣潟湖的特許通行，必須通過當地持牌四驅車進入，三明治灣是承包管制區，個人無法單獨買深區許可證，只能報團，普通平價團約 160～200 美元/人，含導遊+車輛+特許許可證。怪不得在灣區瀉湖只有我們一个團。

這种散落在地下的如寶石般的沙粒，導游不説，根本就看不到，導游讓司机幇我們拍出這种晶瑩剔透的沙子，只見司机趴在地上，用相机放大來拍攝，其實這些並不是天然寶石，而是海玻璃，也叫海磨玻璃卵石，早年船隻丟棄的玻璃瓶、玻璃廢料，經過大西洋海浪長年沖刷、打磨，棱角被磨圓，變成通透圓潤的彩色碎玻璃，混在海灘沙礫之中，地上如細沙的粉紫、透白、淡黃、墨紫，在沙灘裡閃著晶瑩的光，放大看像散落的寶石，它是三明治灣海灘獨特的小驚喜。

吉普車向著三明治灣行駛著，各种的海鳥群集在岸邊，海狗躺在沙灘上，我只在記錄片里才看見的場景，今天我親眼所見，三明治灣的沙灘上，成群的南非鸕鷀密密排列在岸邊，我們車經過它們也不飛走，估討它們早已習慣了越野車的往來，南非鸕鷀密密排列在岸邊，它們長久生活在這片保護區內，遠離人為打擾，讓這些海鳥多了一份從容與淡然，它們面朝翻湧的大西洋海浪，靜靜休憩，在荒漠海岸上，自在地守著屬於自己的一片灘塗。看著這黑壓壓的鸕鷀，也无法估量它們的數量，這裡食物充足，又屬國家公園保護區，所以鳥群密度極高，沙丁魚、鳳尾魚、小鯡魚，是它們最主要的食物，它們潛入近海淺水區，追著魚群捕食。三明治灣潟湖內鹹淡水交匯，還有小蝦、小貝類偶爾也會被攝食，但只作補充。灣內是封閉潟湖，外海湧來的魚群容易滯留，魚類資源豐富，加上保護區沒有過度捕撈，給了鸕鶿穩定的食物來源，這里長年無干擾，所以鳥群繁衍興盛，對車輛人類也毫無戒心。

四驅車進入三明治灣，我們來到了這个几百万年来形成的黃色沙丘，該沙丘位于纳米比亚和南非交界处，它的形成是橘河携带了大量泥沙入海，由于這些富含石英的泥沙在入海口被洋流带走，它們在漫长的岁月里沉积在海岸线上，为纳米布沙漠的形成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材料，本格拉寒流与盛行风
冰冷的本格拉寒流沿着海岸线自南向北流动，带来了强劲且持续的偏南风，这股风像巨大的传送带，将海岸边的沙粒不断向内陆吹送和堆积，经过上千万年的积累，形成了如今高耸入云、绵延不绝的纳米布沙漠。大西洋的阻挡
把这些被风吹向内陆的巨大沙丘一路推进到海岸线时，突然遇到了浩瀚的大西洋，海浪的侵蚀和阻挡让沙丘无法继续前进，导致沙粒在海岸边大量堆积，于是原本在内陆起伏的沙丘在这里被迫停了下來，形成了高达数百米、直插海面的陡峭沙壁。纳米比亚沿海属于极度干旱的气候，年降水量极低，几乎没有河流能将沙子冲刷回海里，这种缺乏淡水冲刷的环境，让堆积在海岸边的沙丘得以保持原始、陡峭的形态，总的来说橘河提供沙子，狂风搬运沙子，大西洋挡住沙子，干旱气候保护沙子这四种力量的完美結合，造就了整片區域總面積大約150平方公里地理形態，它不是一個圓形大湖，而是一條長條狀的沙壩潟湖，一頭連接外海大西洋和內陸才造就了三明治湾这种“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震撼地质奇观。

站在封閉潟湖的沙灘上，惊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个長約15公里，寬度3公里，水域面積大約30平方公里的三明治灣，就是一條狹長的沙洲潟湖，它被巨型沙丘包圍，沙丘、灘塗、海域，天連在一起，細沙丘猶如巨龍在大漠蜿蜒起伏，金黃沙海一路鋪向深藍的大西洋，彎彎的沙洲劃開海與沙的界線，風吹起藍色紗巾在曠野裡飄揚，這里沒有雜塵紛擾，只有純粹的沙、海與遼闊長天。躺在這片乾淨到發亮的細沙，內心是无比的幸福，在納米布的荒野裡，遇見最簡單的快樂。

下午3點在金色沙丘之，只見司机從車里拿出桌子，鋪上桌布，在這无比純淨的沙丘上享受著獨一無二的沙漠野奢下午茶。沒有華麗的廳堂，天地便是穹頂，綿延的沙山作為背景，藍天澄澈遼遠，風挾著淡淡的海洋鹹味徐徐吹來，簡單的小桌擺上酒水與點心，我們圍聚在一起，舉杯与大漠和海洋的歡樂，身旁是一望無際的納米布沙海，遠處可以望見彎曲的海灣和深藍的大西洋，荒涼粗獷的荒野，遇上一場溫暖閒適的下午茶，粗獷與優雅交織，在寂靜沙丘之間淺嘗小食，聽風穿過沙脊的聲音，看著如此美麗的沙海，与同伴們一起享受這份獨特的體驗，非洲給了我无限的美好。

3點半我們回程了，冲沙也是三明治灣的必俻体騐，在這里冲沙沙丘高度在100米左右，陡峭沙丘的坡度接近90度，形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倒沙入海”奇观。當司机冲下沙的一刹那，我們不約而同大叫，開心和興奮的程度直擊荷爾蒙，沒有懼怕，只是覺得很快樂，這里是世界最古老的沙漠之一，受本格拉寒流与东南信风长期作用，沙粒被持续搬运至海岸线并堆积，最终形成直插大西洋的高耸沙壁，開車的司机每天從事該項活動，本己很專業。冲沙车辆需提前放气以增加轮胎抓地力，应对柔软沙地与陡坡挑战。我們在车上感受到从百米高处俯冲时的快樂，同时欣赏到金黄沙丘与蔚蓝海水激烈碰撞的壮丽画面，享受到全球罕见的“沙海共生”自然奇观。

傍晚來到位于纳米比亚西海岸埃龙戈区的斯瓦科普蒙德，這个城市夹在纳米布沙漠与大西洋之间，距首都温得和克约350公里，是前往鲸湾港和红沙漠的重要中转站。这座城市由德国人于1892年建立，它曾經是西南非洲的主要港口，我們走入市区，随处可见精美的德式老建筑，如建于1906年的沃曼楼，现改為公共图书馆，1909年的老监狱，以及建于1951年的斯瓦科普蒙德博物館，这里还有水晶展览馆和国家海洋水族馆等。在這座城市感受最不像非洲”的德式风情小镇魅力。我們是來长堤两端的网红海景餐厅用晚歺的，歺廳主打生蚝、龙虾等新鲜海产，導游叫我們赶在日落時到述這里，可以边用餐边赏落日。歺廳長堤盡頭，三面透明玻璃直接望海和各种海鳥。

这是斯瓦科普蒙德的长堤地标，黄色相框装置上标有城市名与经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