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雪儿</p> <p class="ql-block">美篇号:76552227</p> <p class="ql-block"> 去年圣诞的墨尔本还飘着零星小雨,我攥着回国的机票,行李箱里塞着半件没织完的毛衣,心里装着攒了快五年的念想——去看黄果树瀑布。从前总在课本里读“飞流直下三千尺”,总在朋友的游记里刷到那片漫山的白,总想着等一个假期、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直到圣诞的假期撞进年末的缝隙,我才终于下定决心,跨过山海,站到了它的面前。</p> <p class="ql-block"> 车往景区深处开的时候,沿路的绿意就慢慢漫了上来。南方的冬天从不会把山染得光秃秃,黄葛树的叶子还浸着深绿,风从车窗钻进来,裹着点湿润的草木香,把我在澳洲攒了大半年的干燥感全揉碎了。刚下车的时候我还在和同行的家人说笑,说这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暖,直到那阵声响从林荫的缝隙里钻出来。</p> <p class="ql-block">下图:进入景区沿途的风景</p> <p class="ql-block"> 不是潺潺的流水声,也不是风吹过树叶的轻响,是沉在山底的轰鸣,像远处的云层里滚着闷雷,一声接一声,顺着石阶往脚边钻,连鞋底踩着的青石板都好像在轻轻震动。我忽然就没心思说笑了,攥着相机往声响的方向走,两旁的冬青沾着细碎的水珠,路过的游客都笑着往同一个方向赶,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踮着脚往山的缺口处望,所有人的脚步都比刚才急了些,像我们都在奔赴一个藏在山里的约定。</p> <p class="ql-block">下图:我们跟随着旅行团的队伍,静静地听着导游讲解。</p> <p class="ql-block">下图:卧龙潭</p> <p class="ql-block"> 转过那道被藤蔓缠满的山壁时,我忽然就停住了脚。几百米外的崖边,白水河像一条被忽然拉直的银链,从七十多米高的崖顶直直坠下来。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半分犹豫,千万道水流挤着、撞着,从青翠的山影里纵身往下跳,在半空中就碎成了漫天的银珠,砸进底下的犀牛潭里,腾起的水雾顺着风往半空中飘,把周围半座山都裹成了朦胧的模样。我从前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黄果树的样子,可直到那股山风裹着凉意撞在我脸上,直到细碎的水汽落在我的睫毛上,我才明白,镜头永远装不下它万分之一的壮阔。</p> <p class="ql-block">站在观景台上往远处望,那道流动的白就嵌在层层叠叠的绿山里。冬日的游客比盛夏少了大半,不用挤着位置找角度,我就靠在栏杆上,安安静静看了它快二十分钟。水流砸在潭面的声响裹住了所有的杂音,我听不见身后游客的说笑,也听不见手机的提示音,耳边只剩那片轰鸣,像千万年里它一直这样响着,不管山外的世界过了多少个圣诞,多少个春夏秋冬,它都这样从崖顶跳下来,把自己碎成雾,漫成烟,再顺着河道往远处流走。</p> <p class="ql-block"> 我伸手去接飘过来的水雾,凉丝丝的水珠落在掌心,忽然就想起从前在海外的那些夜晚。我曾在电脑前伏案写作,窗外是墨尔本深夜的冷雨,我刷到别人拍的黄果树瀑布的视频,那时候我对着屏幕愣了好久,说以后一定要亲自去看看。我曾在春节和朋友打越洋视频,朋友说国内的冬天一点都不冷,黄果树的水这时候也很清,我看着屏幕里他们身后的年桔,忽然就红了眼眶。那些隔着山海的想念,那些攒了好几年的期待,在我站在观景台的这一刻,全都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 往水帘洞走的时候,栈道边的岩石上都覆着薄薄的青苔,水流从洞的缝隙里飘进来,打在我的外套上。隔着那道半透明的水幕往外看,外面的山和树都浸在朦胧的水雾里,阳光斜斜照过来,在飘飞的水珠里扯出一道淡淡的彩虹。同行的小朋友举着泡泡机跑过,彩色的泡泡往水幕的方向飘,刚碰到飞溅的水流就碎成了细小的水珠,和瀑布的雾融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我回头望,那道银白的瀑布还在青山间淌着,轰鸣的声响隔着几百米还能隐约听见。我摸了摸外套上没干的水渍,忽然觉得这趟跨越山海的归程,就是我那年圣诞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们总在等合适的时机去见想见的风景,总在攒着假期去赴藏在心里的约定,可真的站到这里才明白,所有的翻山越岭都值得,所有的遥遥相望,都不如亲自站在风里,接住那片属于你的水雾。</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回到澳洲,行李箱里装着在景区买的小小的瀑布摆件,书桌上还压着那天拍的照片。每次写文章写到深夜,我好像还能听见那阵沉在山底的轰鸣,还能感觉到那阵裹着草木香的山风。原来有些风景从不是用来远远观望的,它是你藏了好几年的念想,是你跨越山海的归期,是你在冬日里接住的,一整个漫山遍野的自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