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7)

老明

<p class="ql-block">弦7、买菜往事</p><p class="ql-block">居家过日子,每天要吃喝。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买菜是几乎每一个家庭每一天的最重要生活内容。而小时候,母亲是我们家每天买菜的主角,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买菜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那时是计划经济时代,商品短缺,购买各种东西都需要票证,此外,还需要排队。每天,大约清晨五点左右,母亲就起来了,趁着朦胧晨曦,㨤上菜篮子。或者去我们家附近的东关菜场,或者到火车站前边的老菜场。再远些,会去到西关的文化街菜市场。</p><p class="ql-block">母亲每天早晨为此需要奔波一两个小时,买好一家人一天的菜蔬。因为父亲是家里最重要的成员,母亲在买完菜回来时,要顺路去炸油条摊处,给父亲买上几根油条,回到家里再给我们做早餐。我们吃完上学后,母亲简单吃完饭,收拾干净碗筷,再去上班。天天如此,无日不是。</p><p class="ql-block">我有时会在星期天不上学时,陪母亲到文化街的副食品商场买菜(上世纪70年代,文化街副食品商店是当时信阳市比较大的一个菜市场)。先在南边的蔬菜营业部,购买青菜,萝卜,豆芽等蔬菜,然后再到北边的肉食店排队买肉。那时家家每月油的供应有限,买肉都想买肥肉,这样可以炼些油。排队晚了,就可能买不到称心的肉。母亲让我先在买肉处排队,而往往肉店未开门,队已曲曲弯弯排到街边。我顺着队伍缓慢往前挪动,快排到卖肉窗口时,母亲也买好菜来了,这样可以买到想要的肉。</p><p class="ql-block">而过年买年货,母亲更是要比平时更加操劳。年前一个月几乎就天天出去采买,回来再收拾,准备。那时过年家里都会准备豆腐,如水豆腐,千张豆腐等。母亲在街道童鞋厂上班,有个好姐妹,我们叫她彭阿姨。母亲是个勤劳善良,实诚能干,不善言辞的人,朋友不多,但是和彭阿姨很要好。每年过年买豆腐,票证会比平时多一些,当然要想办法买些好的豆腐制品。彭阿姨或许家里有这方面的关系,能买到很好的豆腐,尤其是千张豆腐,又薄又韧还筋道。每年临近年下,比如阴历腊月二十七八,都会给我们送来。母亲很高兴地接过东西,让彭阿姨坐,然后给她沏上一杯茶,很亲近的聊一会儿过年买年货的话,彭阿姨就走了。母亲和彭阿姨的关系,令我为母亲感到高兴。</p><p class="ql-block">说起买菜,我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一次买菜经历。那是在我上小学高年级时,一次要上新华书店去买书:我从小喜欢读书,平时家里偶尔会给一些零花钱,也就是一毛,两毛的,天长日久,会积攒上几块钱,就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买些自己喜欢的书。</p><p class="ql-block">那时文革,书店里除了马恩列斯毛还有鲁迅的书,就是些政治书籍。一本书也就一两毛钱,能上块的书就很少。现在我的书橱里还保留着几本那时买的书,有吴玉章《论辛亥革命》,0.10元一本;涂厚善《古代两河流域的文化》,0.13元一本;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0.18元一本;马克思《雇佣劳动与资本》,0.19元一本;杨兴顺《关于中国哲学史中的唯物主义传统》,0.22元一本。</p><p class="ql-block">那次刚要出门,母亲叫住我,给我一张菜票,让我到新华书店斜对过,同乐戏院旁边的菜市场买菜。我进了菜市场,只见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买菜的人,根本就没有队。眼看里边的菜快卖完了,怎么办?我只好也跟着人群往里边挤。</p><p class="ql-block">我因为要买书,背了一个书包,自己攒的五块钱放在书包里。买菜的钱和票证握在手里,高高举着,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买了几斤黄心菜,赶紧的往外走,想去新华书店买书。谁知一摸书包,里边的钱不翼而飞,登时懊恼不已。再进到菜市场,眼巴巴地望着剩下的人群,哪里去找那可恶的小偷哇?</p><p class="ql-block">由于对买菜有这样深刻的记忆,更由于长大了,认识到母亲每日买菜为全家操劳,既是慈母情怀,也是母亲生活的重要内容和最大乐趣。后来结婚成家住在外地,每次回家探望父母,我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早上和母亲一起去买菜。</p><p class="ql-block">吃过早饭,我帮母亲提着菜篮,陪母亲说着话,缓缓来到菜市场:看母亲如鱼得水地在各个菜摊前挑挑拣拣,和菜贩们熟练地讨价还价,最后成交,付钱。然后把挑好的新鲜蔬菜,鱼肉,豆腐放入菜篮。我提着满篮的菜,陪着母亲回家,看到母亲愉悦开心的笑容,内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欣喜。</p><p class="ql-block">如今,母亲已然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每次想到不能再陪母亲买菜,说话,就觉得是心里最大的遗憾。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母亲的儿子,还想陪母亲逛菜市场,还给母亲提菜篮,还和母亲去买菜……</p>